“你現在好像心變得軟多了。”陳道臨看著杜微微:“當初是哪個對我說,有誰敢反對的,就殺掉?”
杜微微忽然眼神迷離了起來,瞇著眼睛看著陳道臨,走近了幾步,壓低了嗓音,柔聲道:“我最近的確覺得自己有了些變化,有時候半夜醒來,追憶往事,忽然發現自己心態就有些不同了。每每夜晚的時候,一個人抱著被子,卻忍不住回想起我們當初的那幾個夜晚……其實,我覺得,身邊睡著一個人,也不是太過于難以接受的事情……”
說著,杜微微的眼神里仿佛放出了光。
陳道臨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不是他好色,而是……男女之間一旦曾經越過雷池,那么關系和心態自然就不同了,何況,杜微微這一年多來,生得越發美艷驚人,陳道臨每天都生活在她身邊,天天看著一盤好菜,還是自己曾近品嘗過的美味,卻不許人再重溫……這實在叫人會偶爾生出幾分不爽來。
就在陳道臨看得有些入神的時候,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撥開杜微微的發梢……
忽然,他心中猛的一警覺!!
他下意識的立刻后退,杜微微已經一拳打向了陳道臨的小腹部位!
陳道臨單掌擋住了杜微微的拳頭!
兩個領域境界的高手,雖然沒有催動力量,但是書房里的桌椅,頓時全部被震碎!
嘩啦一聲,就連院子外的護衛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護衛忍不住低聲笑道:“又來了……”
……
屋子里,杜微微看著陳道臨,已經退開:“哼,你看看,你果然不懷好意!哼,我告訴過你,我是不會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了,我從來沒有愛過你,也不會愛上男人,你最好收拾好你的心境,否則的話,大家一起合作,難免會生出些矛盾。”
陳道臨氣的大罵:“每次都是你故意勾引我好不好!!”
“我只是試探你,誰知道你……哼!”
“不干了不干了!我明天就搬出去!媽的,男爵府還沒修建好嘛??”
陳道臨惱火的沖出了書房,大步離開。
書房里,杜微微看著陳道臨的背影,若有所思,眼神里的強硬,卻終究慢慢的化出了一絲柔意,雖然這一絲情緒非常非常的微弱,但畢竟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既然注定離別,又何必有情?”
杜微微輕輕一嘆。
……
三年后。
暴風軍團化整為零,一共六萬軍隊分散在數千里的地平線上,全面監視著北方的動靜。
從反饋回來的情況看來,落雪非常有信用的遵守了誓約。
獸人的部落已經開始往北遷徙。
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獸人結隊,一個部落一個部落的往北。
而就在一個月前……獸人之王銅虎,病故。
這讓獸人更加失去了脊梁骨。甚至不用羅蘭人驅趕,大批大批的獸人開始往北進入了冰封森林。
暴風軍團并沒有派兵沿途監視,他們只是奉命隨時做好接手獸人留下的土地的準備。
而在西北,矮人部落從乞力馬羅山脈之中遷徙而出……其實人類對于矮人倒是沒有太大的敵意,而且,矮人的制鐵工藝在人類之中也是非常受歡迎的。
在羅蘭帝國公布的公告之中,一批矮人族選擇了進入羅蘭帝國,成為了羅蘭帝國的國民——雖然這個融入的過程也許需要漫長的時間,幾十年,幾百年……甚至可能最終會失敗。
更多的矮人,則是選擇了北上,和獸人一起踏上一路往北的路程。
……
幾個月后,當第一支北上遷徙的精靈族和獸人矮人的聯合隊伍,走到了冰封森林的最北部邊緣的時候……再往前一步,就將踏入那座冰原!
落雪就在這支隊伍之中,它坐在一匹馬上,在隊伍最前列。
一路上,落雪都沒有回頭往身后看上哪怕一眼。
直到此刻,它忽然忍不住回頭了。
看著身后,那在樹林里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遷徙大軍……看著那茂盛的森林……
就這樣了吧,
一百四十年前,自己親自帶著它們來到這片大陸,如今,也是自己親自帶著它們回去。
落雪嘆了口氣,扭回了頭。如今它的相貌,已經如同四十多歲的人類一般了。
可就在落雪正準備要繼續往前的時候……
忽然!落雪看見了前方,冰封森林外,冰原之上,在一塊冰巖上,孤零零的立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精靈!
一個大精靈!
金色的頭發,一身皮衣,還有……身背長弓!
落雪的臉色瞬間就變得極為驚異起來!
那個精靈忽然拿起長弓,挽弓搭箭……
“都別動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動!”
落雪眼看身邊的精靈衛隊要異動,立刻用嚴厲的聲音發出了命令!
咻!!
一箭破空而來,卻插在了落雪眼前的馬蹄之下!
落雪跳下馬來,輕輕將箭拔了起來,捏在手里,然后,它深深吸了口氣,緩步往前步行,朝著那個精靈走去。
咻!
又是一箭!落在了落雪的腳下,它依然彎腰拔起箭,握在手心。
咻!
咻咻!!
短短數十米的距離,這個精靈一共射了十多箭,直到把箭袋全部射空。
終于,落雪走到了那個精靈的面前。
“……你怎么會在這里。”
落雪的聲音看似平靜,但其實卻心潮澎湃,它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難道……那片大陸,出了什么問題?!”
“哪里一切都好,而且你們走之后,情況一直在好轉,有些地方的土地已經開始可以耕種了,雖然依然收獲不多。但大家都在努力。”
寒夜的語氣很冰冷。
“那……你怎么來了?”
寒夜輕輕一笑:“我原本來,一是想看一看,到底當年那么吸引你,拋棄了家園,拋棄了留守的族人,這個世界,到底是個什么樣子。第二么……我忍耐和壓抑了心中對你的恨意,忍耐了一百四十年,終于還是被一個人類女人給勾了起來……所以,我這次來,本來是打算親手殺了你的。”
“殺……我。”
落雪的笑容有些苦澀。
“是的,殺你!”
落雪點頭:“那么……現在呢?“
“我對你所有的恨,剛才都已經發泄出來了,我對你射空了箭袋……按照精靈的傳統,如果所有的箭都無法消散掉心中的恨,那么這種恨,就是不應該存在的。現在,恨沒有了。”
落雪忽然流出了眼淚!
這個來到人類世界已經一百四十年的精靈王,偉大的領袖,高貴,優雅的領袖,第一次,流淌出了熱淚!
“那么,現在你來見我……是……”
寒夜終于嘆了口氣,她張開雙臂,輕輕的擁抱了一下落雪。
“歡迎踏上回家的路,我親愛的弟弟。”
……
…………
大雪山之巔。
“哼!!終于還是給我打通了空間壁障!!空間排斥我又怎么樣!我還不是回來了!!”
一個暢快的聲音,在風雪之中傳來。
雪山之巔,那冰窟外的懸崖平臺上,忽然出現另一個圓形的鏡面。
隨后一個修長的身影飛快從鏡面里“閃”了出來。
這個身影看了看四周,一雙細長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感慨。
“原來最薄弱的坐標是在這里啊,我說為什么這里的空間壁障這么薄弱……老白,看來我又欠了你一個巨大的人情。當年你在這里苦守數十年,修煉的過程中,已經用你的力量吧這里的空間壁障消耗得差不多了么?嗯,倒又給我節約了好多時間啊。”
這人笑了笑,站在冰窟旁感慨了一番,正要踏足走進冰窟,卻忽然失笑:“物是人非……又何必進去。”
拉了拉頭上的斗篷,露出了一頭紅色的頭發。
這個時候,忽然他的腰間傳來了一陣微微的震動。
這人低頭從腰間取下了一個小小的紫色水晶,輕輕一捏,頓時就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
一個嬌柔清脆的聲音:“……別別別,別忘記了,一定要,要去祭,祭拜老師……”“茲茲”一陣雜音,聲音就仿佛換另外一個女人:“別聽那個軟弱的小蠢妞的話,我當年在城堡后院下埋了好幾壇子酒,你都幫我挖了帶回來!若是被哪個后代小子挖走了,你就幫我狠狠的打他們屁股啊!!”
紅發男子輕輕一笑,隨手將紫色水晶塞進了口袋里。
他一步一步的,朝著山下走去。
來到了大雪山上的那座大平臺,巫王的寶座空著,這個男人又駐足在這里站立了會兒,走到平臺邊緣,朝著下面看了看。
他故意咳嗽了兩聲,然后扯開喉嚨大聲叫了一嗓子:
“上來領死~~~~”
聽著山谷里的回音,他莞爾一笑,摸了摸鼻子:“果然沒有那種氣勢啊。”
忽然之間,一雙細長的眸子猛的瞇了起來。
“好強大的生命力?”
扭過頭去,就看見從那巫王的寶座后面,探出了一個腦袋來,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
紅發男子一眼看過去,就呆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我……沒看錯吧?這是……”
他忽然跳了起來:“這居然是龍?!!見鬼!!是哪里來的??誰把這種東西帶到這個世界里來了?!!是陳道臨那個混蛋嗎?!他怎么會有這種東西的?”
紅發男子大步走了過去,那條龍似乎感覺到了危險,轉身就要跑,一道金光,就朝著遠處遠遁,這紅發男子輕輕一笑,伸手凌空一抓。
金龍就被他提著脖子捏在了手里。
金龍奮力掙扎,卻哪里能掙扎得動?最后無奈,只能張開嘴巴,委屈的叫了起來……
“汪汪!汪汪汪~嗚……”
紅發男子徹底石化了!
他下意識的手里一松,金龍掉在地上,立刻亂棍帶爬的跑開……
“這……到底是什么品種?我,我的耳朵出問題了?還是這鏡像術的分身出現了精神分裂?!”
紅發男子呆呆的看著那條在地上如狗一樣爬動的“金龍”。
“陳道臨!!看來你在這個世界玩得很嗨是不是!!居然搞出這種東西來!!”
紅發男子咬牙切齒。
這個時候,身后傳來了輕輕地腳步聲。
“請問……你是誰?”
嬌嬌嫩嫩,怯生生的聲音。
紅發男子轉過身來,神色平靜:“哦?一個小姑娘?怎么,大雪山還在招收這種未成年的弟子嗎?”
平臺的臺階下,一個全身裹著火紅色狐裘的小小身影,蹣跚著爬了上來,然后先跑過去,一把抱住了金龍,抱在了懷里。
金龍似乎和這個小家伙很親昵,立刻往她懷里蹭了蹭。
小家伙脫掉了斗篷,轉過身看著紅發男子,皺眉道:“你是不是欺負它了?”
紅發男子愣住了。
他的眼神里忽然流露出了異樣的光彩,盯著眼前的這個看上去最多只有四五歲的小孩子……嗯,準確的說是一個小女孩。
紅色的頭發,挺翹的鼻梁,粉嫩的臉頰,雖然年紀還很小,但是很顯然……輪廓之中已經繼承的母親的美麗。
“你是……郁金香家的?嗯,對,你一定是郁金香家的!”
紅發男子忽然有些激動起來,他走了過去,蹲在了小女孩的面前:“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父母是誰?”
小女孩似乎有些畏懼,但是很快,她被紅發男子的眼眸吸引,她感覺到那雙眼睛格外的動人,仿佛內心深處忍不住就想要親近這個人。
“我叫蕾克絲·羅林·魯道夫。”小女孩輕輕道:“我的母親是……是郁金香公爵,我的父親是……達,達令……”
“達令?啊,是道臨吧?是陳道臨那個小子?”紅發男子呆了一呆,忽然忍不住抓了抓頭發:“那個小子,居然禍害到我的家族里來了?!”
忽然,紅發男子心中一動,不再使用羅蘭語,而是使用了另外一種語:漢語。
“你能聽懂我現在說的話嗎?”
“能,能聽懂。”小女孩眼睛頓時一亮,顯然也有些好奇對方居然會說這種語:“大叔,你怎么會說這種話?”
“不可以叫大叔的。”紅發男子溫柔一笑,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發:“你應該叫曾曾曾曾祖父才對。”
“曾曾,曾……祖父?”
“嗯,少了一個曾,輩分亂了……唉,算了,畢竟還是個小孩子。”紅發男子笑道:“你有沒有族名?”
“族名?”
“嗯。”
女孩想了想,抱緊了懷里的金龍:“我母親叫,叫杜微微。”
“沒錯,就是這種名字,你也應該有一個吧?你也應該有一個姓杜的名字,對不對?”
“嗯,沒錯!我有的!”小女孩立刻用力點頭,開心的笑道:“我的族名是父親取的,我姓杜,因為我喜歡蕾絲邊的衣服,所以,父親給我取名,叫杜蕾……”
小女孩還有最后一個字沒說出來,紅發男子發飆了!!
“陳!道!臨!你等著……不打斷你兩條腿,我就不叫杜維!”
雪山之頂,傳出了某個男人氣急敗壞的大罵聲……
(好吧,那或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全書完
……
請大家看完
關于那條汪汪叫的龍……
我想表達的意思,有人在評論里猜出來了:即便你是條龍,你被束縛在一條狗的軀體里,你也只能像條狗一樣汪汪叫,你也只能發出這種聲音……
這是無奈。
寫下全書完三個字的時候,我心里是很很難受的。
這個故事,并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
經歷了多次小的修改,也經歷了兩次砍掉主線的打擊,讓我對整個故事的走向徹底失去了掌控。我不想再控訴審核制度,不想再訴說我的委屈了。
后期我曾經自暴自棄過,曾經逃避過。
讓大家苦等白等了很多次。
我只想對所有的讀者,所有追了天驕這本書兩年多的讀者,說一聲:對不起大家!我沒做到,也沒做好!跳舞愧對諸位!
達令陳的大部分情節被砍掉了,結果導致在后面,他沒有了屬于自己的戲份和成長,他成了一個打醬油的“主角”,杜微微光芒萬丈,達令……
最后的幾百字,杜維出現。
其實這幾百字,在我最初開書的時候就想好了,末尾讓杜維出現一下,算是一個追憶。
而最后,我依然還是把這幾百字用在了現在這個版本的結尾。
心中真正不舍的,是那個“郁金香”。
我有多愛這三個字,相信所有人都知道:我每一本玄幻題材,都有郁金香的存在。
但是,無論如何,這個故事結束了——哪怕它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但它還是結束了。
之后,開始的是我的新書。
新書我還沒有簽出版。我想先寫,至于出版,我的打算是:能審過就出,審不過就去他!媽!的!寧可不出。
再也不受審核的鳥氣了,再也不要戴著鐐銬跳舞。
我想找到最初的寫作編故事的樂趣。
那個我十年前剛入行時,夢開始的地方……
新書《天啟之門》講述的是無奈,和……反抗!!是的,反抗是我最想表達的情緒!
當你在這個世界上生活著,忽然發現這個世界并不是想象的這么簡單,你發現面臨困境,甚至絕境的時候……
所以反抗!
這是一個背景在現代都市的故事。
如果您還愿意支持我,支持跳舞的話。
天啟之門,就在下一章。往后翻就能看到。
就請你,點擊下一章吧。
你,是否會點開下一章呢?
——跳舞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