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王貴才發現馬鈺還跪在那里,得虧今天沒下雪,不然就成雪人了。不由皺眉道:“怎么任由他這般胡鬧,真凍死了怎么辦?”
他身旁一個統領無奈,解釋道:“下官早就勸了好幾回了,可這廝說什么也不起來,真是怕您把他攆走。他小小年紀不知道怎地卻和小官人(岳云在岳家軍的稱呼)一般力氣,我們死活拽不起來。”看王貴臉色不好,忙又叫了馬鈺幾聲,卻發現人竟然已經凍暈過去了,卻還是保持著跪姿。
大家無奈之下只好先招呼把人抬進帳篷里,幾個兵士用雪搓著叫他別真落下殘疾,畢竟馬家也是京東大戶,這些年為岳家軍做了不少事。要不馬鈺天資再高,也不能一上來就跟著副都統混啊。
不知道我們前軍的規矩嗎?元帥親兒子投軍都得從都頭(100人小隊長)做起。
那統領看王貴一邊站著心情很不好的樣子,故意吹捧道:“副都統,您也別擔心他,說到底這廝自己犯了軍紀,再是看不起女真人的走狗,也不該動手打使者,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呢?也就是您寬容,要是元帥在,說不得就直接正了軍法。”
王貴忽然轉過頭來,目光里似乎帶帳外的冷氣,道:“在你眼里,元帥就是這樣刻薄之人,僅為小錯,就要殺人。”
當然不是,那統領很想說我只是想拍個馬屁,但還沒得及說話,王貴接下來的話就傳入他的耳朵,竟是如晴天霹靂一般,“你既然這般想一軍主帥,那么我是容不得了,等回去自請退役吧。念著你是太行山從我等,軍功授田和財帛不會收回的。”
帳篷不大,王貴說的話每個人都無比清楚地聽見了,可拼湊起來確實不敢相信。啥?好端端的讓人退伍,馬鈺還能說自己犯錯,那統領不過就是說了句玩笑話,這雖是在軍中,也不至于如此吧。
岳家軍是軍紀嚴明,可還沒嚴苛到這種程度啊!
一直作為參謀的黃縱趕緊道:“節帥(王貴受封無為軍節度使),陸大有只是語不當,不至于此,您如此行事,反而違背了咱們的軍紀啊。”
王貴淡淡道:“本鎮容不得別人挑唆我與元帥,我代理御營前軍,又在敵國境內,大小軍事本就可以自行做主,何來違背軍紀之說?”
那叫陸大有的統領也反應過來,副都統是要動真格的了,當下道:“副都統,小人從靖康元年就跟著您和岳帥,這么些年從東京到濟州再去滅西夏,整整十二年了,您,您別不要我啊。”
王貴神色微微一緩,似是想起了往昔崢嶸歲月,卻沒有說話。那陸大有卻激動起來,“女真狗南下的時候,我正好出去摸魚才逃過一劫,家里人都死了逃了,那時候您和岳統制剛抓了個女真猛安,和王彥鬧翻了,我索性就冒了年紀投了軍記不清打了多少仗,每次都有兄弟沒了我是沒有大本事,可離開了前軍,我就再沒有家了。”
他語激動,竟然稱呼起了岳飛往日官職。可是那份情感卻是那么真摯,王貴終于一嘆息,道:“罷了,去領十軍棍,長長記性。”
陸大有大喜,知道這是放過自己了,忙磕頭后去挨打了。
眾人也都松了口氣,看馬鈺漸漸復蘇,王貴忽然覺得很累,命人照顧他后回了主帳,趕走了侍從自己獨坐,想著陸大有的話,
“整整十二年了,您,您別不要我啊。”
那么他跟隨岳飛,多少年了?又跟張憲認識多少年了。
無須諱,招不在老,王貴固然不會誤事,但心里,還是有了那么一件事。
今天實在沒有靈感,先不來小劇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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