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端頭枕著雙臂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出神。
手機突然滴滴叫了兩聲,徐端眼睛動了動,從頭下抽出一只手,拿起手機查看消息。
ljy:沫沫說是你幫她把我送到醫院來的,那個……謝謝你。
徐端盯著手機上的一行字看了一會兒,猶豫著在手機上敲下幾個字:不用跟我客氣,你……身體好點兒了嗎?
敲字的手指突然頓了一下又繼續,徐端在后面又添上了幾個字:餓嗎?有沒有什么想吃的,幫你買。
幾句話敲完,徐端拇指懸在發送鍵上猶豫著,很久很久都沒有按下去。
最后拇指上移落到刪除鍵上,徐端又把他自己親手打上去的字,一個一個刪掉,直到輸入框又恢復成一片空白。
他心煩地把手機扣在床上,一個翻身面對著墻壁繼續挺尸。
校醫院觀察病房里,林以沫拎著打包好的晚飯從門外走進來。
手上大袋小袋的還沒放好呢,她就八卦兮兮地問梁錦宜:“怎么樣,怎么樣,徐端回消息了嗎?”
梁錦宜抿著唇,一臉落寞地朝林以沫搖搖頭。
林以沫愣了一瞬,馬上笑起來,一邊拆飯盒,一邊安慰梁錦宜說:“可能他在忙呢,不然下午他也不能走了是不是?他們飛班不是總是臨時喊人這樣那樣的,動不動就失聯,我都習慣了,你也要提前適應一下才是。”
梁錦宜勉強朝林以沫勾了下嘴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藥物的緣故,這會兒她感覺嘴里苦澀的厲害。
林以沫把一碗瘦肉粥遞給梁錦宜,見她還是一副懨懨的模樣,又開導她說:“這兩天是周末,你都得留在醫院里掛水,吃了飯掛完水早點休息,我猜明天徐端肯定會過來看你。”
梁錦宜聽話地點點頭,動作有些木訥地把粥一口口送進自己嘴里。
可能是下午輸到梁錦宜身體里的那幾袋藥水起了藥效,入睡前梁錦宜的體溫就恢復正常了。
本來她和林以沫想趁宿舍鎖門前,回宿舍住的,但醫生說急性肺炎發燒容易反復,怕夜里她又燒起來,來不及處置再燒出個好歹的,最好就住在校醫院里。
林以沫一聽這話,又想起中午她那叫都叫不醒的模樣,立馬拍板替她做了決定:“住,今晚我就陪你住這兒,中午那情形可不能再發生一回了,魂都快被你給嚇沒了。”
梁錦宜不知道自己中午那會兒到底是哪樣一副模樣,但看林以沫那副心有余悸的樣,也知道那模樣大概不太美好。
可徐端他都看見了……
她給他發的感謝的信息,他到現在也都沒回,是沒看到,還是他根本就不想回……
梁錦宜就在這樣胡思亂想的夢境與現實中來回穿梭,迷迷糊糊地度過了一夜。
第二日早上,林以沫一醒來就看見梁錦宜兩個臉蛋紅仆仆地,還在睡著。
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梁錦宜驚醒,猛地睜眼。
在看見了林以沫后,她的神情驀地放松了下來。
“好像又開始發燒了,我去找護士再給你量量體溫。”
看見林以沫出門,梁錦宜才把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額頭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原來都是夢,可夢里那種心碎的感覺是那么真實。
夢里她沒等來徐端的信息,也沒等來他的人,最終她沉不住氣,跑去找徐端,問他是不是喜歡自己,可還沒有等到徐端的回答,桑晴就笑盈盈地突然出現。
她對她說:“學姐,怎么跟你說了那么多,你就是不信呢?非要端哥哥親自跟你說你才信嗎?”
然后她把視線轉向徐端,甜甜地叫了他一聲“端哥哥”,說:“還是你親口跟學姐說吧!”
然后她就看見徐端拉起桑晴的手,他們兩人深情對視一眼,十指緊扣,徐端才緩緩朝自己開口:“不好意思,梁七七,我不喜歡你!”
手上捧著的一顆真心,“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喜歡,為什么還要這樣親昵地叫她呢,讓她誤以為看見了希望。
好疼,可不知怎么地,她就是哭不出來,她好像陷入到了一個痛苦的漩渦當中,無法自拔。
直到林以沫溫涼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額頭,她才終于得到解脫。
很快,林以沫把值班的醫生和護士帶過來,梁錦宜有些木訥地配合醫生聽診,由著護士給她量體溫。
一番檢查下來,醫生說只有一點點燒,溫度沒有昨天那么高,是正常現象,白天只要繼續掛水就好了。
然后這一整日里,梁錦宜一邊掛水,一邊期盼著,徐端真的會如林以沫說的那樣出現在病房里來看她,這樣就可以打破那個夢的預警。
可直到晚飯的時候,陸昂出現在病房里,她都沒有等來徐端。
梁錦宜知道,林以沫看出了她神情里的失望,還在走廊里偷偷-->>問了陸昂,徐端在哪。
可陸昂的回答是,徐端一早就被桑晴叫走了,到現在都沒回。
這些梁錦宜下床上衛生間的時候,在門口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