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梁錦宜這樣問,徐端怔了一瞬。
她的心思真的太細膩了,事實也正如她猜的那樣。
他家老頭子今天中午就給他打了電話,質問了這件事。
起初是沒好氣的在電話里沖他狂吼了一頓,他當時真懷疑,如果老頭子的腳要是夠得到他,一定會立馬給他兩腳。
但吼著吼著就畫風突變了,開始側面打聽關于他對劉院長口中所說的那個女朋友和未來老丈人的事了,對此徐端只在電話里拽拽地說了一句:“不好意思,首長,這現在還屬于機密,無可奉告。但等時機成熟,會直接帶人回去面見的。”
徐端這一句話,直接氣的老頭子又開始在電話里開罵,但他也沒慣著老頭子,直接一句“我得休息了,下午還要飛。”就單方面掛了老頭子的電話。
他估計老頭子中午肯定要在辦公室里跳腳罵人了。
徐端想到這里不自覺的就笑了,然后頗無奈地說:“就算是老頭子愛揍人,我不到他跟前去,他也鞭長莫及吧?沒事兒!再說,劉叔也不能完全算他的關系,怎么說我也在沈海飛了那么多年,還不能認識幾個領導了?”
梁錦宜看著徐端那副酷酷的表情,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應和他。
“嗯,你能!”
徐端嘖了一聲,問梁錦宜:“哎,梁七七,你還能再敷衍一點兒不?”
梁錦宜抬眼看他,表情很認真地回:“能!”然后自己憋不住,又先彎唇笑了。
徐端直勾勾地盯著梁錦宜看了一會兒,也無奈跟著她笑起來。
笑著笑著,梁錦宜又突然問徐端:“哎,你剛剛跟我爸都說了些什么,怎么我買個飯的功夫,他對你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
聞徐端怔了一下,反問:“那叔叔怎么說?”
梁錦宜努了下嘴,“就是因為他沒怎么說,我才問你啊。”
徐端拉著長音“哦”了一聲,然后痞痞地說:“那我也不能說。”
梁錦宜作勢伸手拍了他一下,眼神威脅,“說不說?”
徐端拿她這樣子沒轍,只能伸手撓撓眉心,妥協。
“好,我說。”
可說什么呢?
說叔叔突然改變態度,是因為認出了他就是十年前那個冬天里,經常出現在他家門口晃的那個小平頭男生?
那是梁錦宜出國交換前的那個寒假,她因病突然離校回家,還拉黑了徐端的所有聯系方式,讓徐端感到很莫名其妙。
他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心里搏斗,決定趁著春節為數不多的半個月假期,找梁錦宜當面談談。
雖然知道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但他徐端也不是個縮頭烏龜,不管她會不會給他回應,他都想嘗試一次,把自己的喜歡對她說出口。
可他連續在市公安小區晃了好些天,都沒有遇到她。
期間他或是自己,或是托陸昂去問過林以沫,能不能幫忙給兩人聯系一下,但在林以沫那都碰了壁,一點消息也問不出來。
后來實在沒辦法,他又利用了老頭子的關系,托人問了市局有沒有一個姓梁的警官,又通過梁警官資料查到了她家的具體門牌號。
他鼓起勇氣拿著門牌號找上門,但她家里始終沒有人。
他又連續等了七天后,假期結束,他只能歸隊。
但晚上在病房里,梁警官認出了他,說有一次他回家和他在樓道里擦肩而過,處于一個警察對陌生人的警覺性,他暗暗打量過他,記得他的長相。
后來他在家里查過門外的監控,發現這小子在自己家門前已經晃了好些天了,但不知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能等后續觀察再判斷,可那之后他卻也再也沒出現過。
今日看到他,忽然就對上號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梁警官只問了他三個問題。
“十年前那個冬天,在我家門外徘徊了一個星期的人是你不?”
“你那時是來找我家七七的不?”
“大一寒假送她回家的那個男生也是你對不對?”
徐端回想了一下,一一回答:“是。”
然后梁警官就笑了,什么都沒再說。
只是這些,他不想再和梁錦宜提起,毫無意義。
所以也就拜托了梁警官也不要告訴女兒。
徐端頓了一會兒,面露難色看著梁錦宜:“可我確實沒說什么啊,你想讓我說什么呢?可能是叔叔看出我對你確實真心,真的比金子還真,就不為難我了唄。”
“又瞎說!徐端,怎么我從前沒看出來你這么油嘴滑舌呢?”
徐端哼了一聲,表情有些委屈,“我可沒瞎說,叔叔的眼力都比你好,我對你的心,就你看不出來!過去我在你面前說話那已經是很克制了,還不是為了讓你對我的印象好一些,能喜歡我?”
梁錦宜咬唇不說話了。
合著徐端過去在她面前都是偽裝的,現在才是真的放開自我了。
不過好在,她也不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喜歡徐端的,自然也不會覺得有什么落差。
兩個人視線相對,徐端忽然收了笑,此刻-->>他想對梁錦宜再說點什么,但他的一聲“七七”剛叫出口,梁錦宜就已經挪開視線,面露驚喜從座椅上起身了。
“咦?你怎么回來了?”梁錦宜朝走廊的一個方向驚問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