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燦的問題,懸慈這才收回目光。
懸慈神情落寞開口說道:“心魔成佛,又當如何?”
陸燦沒吭聲,而是微微皺眉緊緊盯著懸慈打量。
懸慈繼續說:“拆分我的,不是我的本體,而是我自己,心魔成佛,這本來就是一件很扯的事兒。”
陸燦抬頭看著懸慈詢問:“你為什么要拆分自己?”
懸慈“哈哈”一笑說:“你也感覺到了,雖然是佛,可我是心魔修成的佛,我周身顯現的全都是陰邪之氣,說白了,我是一尊惡佛。”
“也可以說,我是一尊魔佛。”
“正佛心中的貪嗔癡等魔障,是通過本心的修行,將其摒棄,使自身性空,進而成佛。”
“而魔佛,則是將心中的貪嗔癡等魔障,控制到了極致,使其不外放,以極致的忍耐成佛。”
“便是我現在的樣子。”
“作為本體的心魔,我集貪嗔癡等魔障為一身,可我卻可以收斂這些魔障,從而借著本體的佛性騙過佛道,從而比本體在佛道上走的更遠。”
“所以我先一步成了佛,魔佛,還創建了這座洞天福地,這個時候,我的名字是懸慈。”
“直到有一天,我從福地之中外出,游歷峨眉山的時候,從山中發現了普賢菩薩的佛體遺骸。”
“從一刻起,我心中正佛蘇醒,我也是短暫被普賢菩薩的佛性感染,自愿將身體的控制權交還給本體,也是從那一刻開始,我的本體正式更名為玄明。”
“也是那個時候,我把自己的身體一分為九,讓玄明一一煉化。”
“可惜的是,我已經是魔佛,玄明煉化不了,只能修建實心塔鎮壓我的魔佛之身,同時以十六條禪理反復洗滌我的佛魔之軀,想要使我身上的魔佛氣息減弱。”
“可惜,他失敗了。”
“我非但沒有被煉化,反而消磨了他的佛性,致使他在百年后圓寂。”
說到這里的時候,懸慈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從小到大都控制著那一具身體,作為貪嗔癡的化身,我和本體,本性一起控制那具身體,成佛之后,本心、本性雖然有所減弱,可我卻從未想過將其從我體內摒棄。”
“可在得了普賢菩薩的遺骸之后,我本心、本性成了正佛,卻要想方設法的將我摒棄掉,將我抹除。”
“貪嗔癡也是人性,是人性,為何成不了正佛?”
“為何要被冠以‘魔’字。”
“我可容正,正為何不可容我?”
“難道正佛的心胸,還比不上我這魔佛?”
說話的時候,懸慈一攤手隨即用譏諷的語氣說:“都說佛是尋求自我,真正的自我,可我那具身體在領悟佛法真諦的瞬間,便徹底換了一個人,名字都改成了玄明,是占據身體活了大半輩子的我是真我,還是那個恍惚間頓悟成了正佛的玄明才是真我?”
“丫頭,你叫陸燦對吧,你來回答我,何為真我?”
陸燦看著懸慈眉頭舒展開,露出淡淡的微笑,此時她的身上竟然彌散出了淡淡的白色星點,那是一股超然的佛性光輝,是一股難以形容的佛性,慈悲之中帶著威嚴。
再看陸燦的身后,那些星點緩緩匯聚,最后形成了比石塔還要高的大威德金剛像。
這金剛像九面,最上面是文殊菩薩寂靜相,中間是憤怒兇佛的形象,最下面是大水牛面,每面三只眼,頭戴五骷髏冠,赤發如焰。
共三十四手臂,主手臂在胸前交叉,右手持鉞刀,左手持嘎巴拉碗,其余手臂持劍、弓、箭、鈴、杵、索等,象征不同智慧和力量的兵器。
共十六足,左八足踩八種飛禽,右八足踩八種走獸。
姿態威猛,展立于蓮花座上。
下面的蓮花座,也是虛影光點幻化而成。
看到大威德金剛像的瞬間,懸慈在塔尖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他一臉錯愕看向陸燦詢問:“你還沒有入玄微吧,竟然能夠請得動大威德金剛法相。”
陸燦請出法相之后,才對懸慈說:“我現在回答你的問題。”
“何為真我!?”
“真我即我。”
“我即是佛。”
“你也好,你的本體也罷,過度的追求所謂的正佛,便是一種舍棄真我的執著。”
“你們最先已經舍棄真我,也注定你們距離成為真佛的路越走越偏,越走越遠,你的本體早早坐化,也就說得通了。”
“你們同時舍棄了真我,現在又來問我什么是真我,這豈不是很搞笑。”
“看看我身后的大威德金剛法相,每一面,每一臂,每一足都有著不同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