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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徐道已經在翁中堂額中堂領著下引見去了。”
一個家人悄沒聲的出現,回了一句話兒,又悄沒聲兒的下去。
恭親王奕捏著一枚黑子兒,凝在半空中。就是不朝棋盤上投。坐在他對面的人笑道:“六爺爺,您干嘛不下子兒呢?”
和恭親王奕這宗室第一的老王爺對坐兒的,卻是一個如花旗裝少女。眉彎唇淡,膚色瑩白如玉。眼睛細細長長的,說話間眼波流轉,自有一種風韻。
給徐一凡惦記很久的雙胞胎姐妹花兒,也伺立在她身后。一個偷偷的看著棋盤,一個捧著個銀瓶,里面飄出的是清茶的香氣。
奕捏著棋子兒敲敲棋盤:“眼瞅著子兒都快落下了,我心里卻在發緊。下不出手兒了。人老了,這膽子就小。沒法子……”
少女微笑:“六爺爺,您前面走的可都是些好招兒呢!”
奕一笑:“怎么好了?我怎么沒見著?”
少女伸出腕子,接過侍女捧過來的一杯茶。杯子是玉杯,和她的手真分不出來誰更白一些兒。
“……練旗兵,設禁衛軍。這是說到哪兒都沒人反駁的道理。練兵處設立了。您又壓著翁中堂他們不替皇上爭這個權。老佛爺也放心,事情也就辦下來了。
練禁衛軍,調走北洋李鴻章也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老佛爺布置的各地督撫互相制衡維持局面的大景兒就松動了一些個。只要現在的局面松動一些,再緩著來,還怕皇上以后拿不到權么?誰都知道這設立禁衛軍,到底是誰的功勞!還不是皇上他們這里主持的?誰替旗人著想,王公大臣們也不是不念著。
浸潤如雨,這不過是其來也漸的事情,六爺爺,您為咱們旗人打算,用心也深哪。”
奕微笑:“還不是因為冒出了徐一凡那個小子?秀啊,這次也聽了你不少主意……要不是拿著旗人根本這個幌子壓下去,老佛爺也不能捏著鼻子認了。”
叫做秀的少女笑顰如花,看來也很是得意。轉眼又收斂了:“六爺爺,現在還不能松手兒,一定要壓著翁中堂他們貓著。千萬別爭這個權!不然李鴻章也走不了,練兵也就真成了幌子。咱們爭的是長遠,不是一時的事兒。”
奕摸著胡子,將棋子兒丟進了簍子里:“秀啊,可惜你不是個男人……只是不知道,這樣一手兒,能給咱們旗人氣數延長幾年來著?”
一句話讓叫做秀的少女蹙起了眉毛,半晌才輕嘆一聲兒:“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又是旗人漢人的糾纏不清爽……我也只能幫著六爺爺看著咱們旗人老小兒的了。至于怎么強這個國……天下有這樣大見識的人物么?如果有,我倒真的想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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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候補道徐一凡,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到了最后,徐一凡還是一咬牙齒,跪了下來。就當老子拜死人了。
光緒輕輕摸著案頭一柄玉如意,說話的聲音看不出喜怒:“起來吧,坐下。”
徐一凡頓時就爬了起來,在旁邊的錦墩上,屁股坐了個滿滿當當的。
光緒瞅他一眼:“嗯,徐道還很年輕。朕是早已聽見你的名聲兒了。引見之后,就要外放。你大概也是知道,朕是要用你去練兵的。”
引見的時候,按規矩只有聽訓的份兒,皇帝老子不叫你回話。那你就別開口。這點規矩,翁老爺子和額勒和布都交代了。
徐一凡只是垂著頭,坐得端端正正的。聽光緒訓話。心思卻飄到了另外一處。
譚嗣同,現在到底在做些什么呢?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