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靳聿抱緊了懷里忽然顯得有些脆弱的小姑娘,彎下腰親吻她的頭頂:“我答應你,無論發生了什么,我都會保護你。”
他隱約預感到了什么,下意識的對姜蘇做出了承諾。
而姜蘇把臉貼在翟靳聿溫暖的胸口,眼神中卻在泛著冷光。
一昧后退,被動防守不是她的作風。
既然有膽子惹上她,那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
下午翟二叔就把調查結果交給了翟靳聿。
魏秦的底子非常干凈,看起來并沒有什么讓人懷疑的地方。
而且翟靳聿看到他的過往經歷上,并沒有和姜蘇重合的地方,也和姜蘇并沒有任何交集。
翟靳聿把魏秦的照片給姜蘇看。
姜蘇也并不認識這個人。
突破口就只能是在曼麗那里了。
看來他不得不和曼麗見一面了。
而翟靳聿和姜蘇都不知道,他們彼此都在打同樣的主意。
但是曼麗卻比他們速度更快。
翟靳聿晚上接到蔣叔的電話,說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他,讓他趕緊過去。
電話里蔣叔的聲音很緊張焦急,說完就掛了電話。
翟靳聿再打過去,已經是關機狀態。
他隱約猜到什么,于是和姜蘇說有事要出去一趟,讓姜蘇在家里等著他回來。
卻不曾想,姜蘇也正想等一個能夠單獨行動的機會。
翟靳聿前腳剛走,姜蘇后腳就鬼鬼祟祟出門了。
蔣叔因為在一次追捕行動中被毒販的槍打中膝蓋,因傷提前退休。他年輕的時候結過一次婚,但是妻子嫌他總是太忙,沒有時間照顧家庭,兩人和平離婚了,女兒跟著妻子一起生活,之后妻子再嫁,而他卻一直沒有再娶,他離婚的時候覺得虧欠了妻子,所以是凈身出戶,現在女兒都另外成家了,他還是一個人。
蔣叔現在住的房子還是租來的,一個破舊老小區,里面大部分都是租戶,人員組成混雜,路燈壞了一個多月都還沒人來修,到處都是亂接的電線和網線,環境也不好,但勝在租金便宜。3266
蔣叔倒也不是真的很窮,他年輕時是個非常優秀的警察,因傷提前退休后,單位給了他一筆錢,每個月的退休費也不少,他還被外聘到警校當講師,只是他十分疼愛自己的女兒,一直舍不得花錢,錢全存著,只要女兒有需要他就無條件的付出。
翟靳聿提出過很多次給蔣叔換個居住環境,錢也給過,但是每次都被蔣叔拒絕了。
翟靳聿開車來到蔣叔的樓下,輕車熟路的上樓,還和樓道里的鄰居打了聲招呼。
鄰居隨口多說了一句:“今天你們都來看老蔣哦。剛才我都看到有一個女的來找老蔣呢。”
側面證實了翟靳聿心里的猜想。
敲開門后,就看到門后蔣叔那張充滿愧疚的臉:“靳聿......”
翟靳聿心中已經有了準備,只對蔣叔說:“對不起蔣叔,沒想到把你也牽連了進來。”
蔣叔聽到翟靳聿這么說,反而更加內疚。
翟靳聿進到屋里。
就看到曼麗正坐在沙發上,而在她身邊坐著的還有一個小女孩兒,她手里銳利的短刀就比在那個女孩兒脆弱的脖子上。
“叔叔!”被曼麗用刀比著脖子的小女孩兒沖著翟靳聿叫到,她沒有哭,但是眼神里還是透露出害怕。
那是蔣叔的外孫女。
她的書包還丟在了墻角的布藝沙發上,茶幾上還有她寫到一半的作業,蔣叔的女兒女婿工作都很忙,常常要加班,蔣叔偶爾會去接外孫女來自己家,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瑤瑤別怕。”翟靳聿安慰了一句,然后冷冷看向正似笑非笑看著他的曼麗:“你找的人是我,既然我已經來了,你可以先把小孩兒放了。”
曼麗沒有要松開小女孩兒的意思,而是得意的笑了笑,譏諷道:“翟隊長要是今天早上就聽我把話說完,就不會多此一舉了。你說對嗎?”
“蔣叔。你先出去,這里交給我。”翟靳聿忽然對蔣叔說道。
蔣叔猶豫著:“靳聿......”
翟靳聿沖他點了點頭。
蔣叔就開門出去了。
曼麗笑的譏誚:“怎么,還怕被人知道嗎?”
“你想說什么,現在可以說了。”翟靳聿走過來,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輕松的像是這只是一場簡單的會面。
曼麗也不得不佩服翟靳聿,到了這份上都能那么淡定,就是不知道待會兒他還能不能那么淡定自若了。
她嘴角攢出一個惡意的淺笑:“翟隊長。我聽說你一直再找一個人。”
翟靳聿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知道這只是她的開場白。
曼麗并不在意翟靳聿此時的表情和反應,因為她知道,翟靳聿這種表情維持不了多久了,她接著說道:“二十年前,翟隊你的父母在一場妖怪襲擊中遇害了,當時有人把你從妖怪的嘴里救了出來。這二十年來,你一直都在找這個人......”曼麗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后才接著說:“這個人就是姜蘇......姜蘇,根本就不是人。”
翟靳聿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曼麗眼睛微微一瞇:“你知道了?”
翟靳聿沒有反應,臉上也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曼麗內心有那么一絲失望,不過沒關系,因為大招還在后面,她殘忍而又惡意的微笑起來:
“你是不是以為,姜蘇是你的救命恩人?她把你從妖怪的嘴里救了下來,讓你活了下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但是襲擊你們車子的那只妖怪為什么會發狂?”
曼麗刻意的停頓,眼睛不放過翟靳聿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她費心的鋪墊了那么多,就不信以翟靳聿的聰明,會猜不到她接下來會說什么,雖然她看不到翟靳聿臉上的表情有什么變化,但是她卻敏感的察覺到翟靳聿身上的冷意更重了。
她瞇了瞇眼,接著說道:“如果不是那只妖怪發了狂,它是不會無差別攻擊人類的。在那只妖怪襲擊你們的車之前,它先是被人激怒了。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嗎?——是你現在當成寶貝的姜蘇,是她激怒了那只妖怪,迫使它發狂,那只妖怪才會突然襲擊你們的車,你的父母才會慘死。”曼麗冷冷地說:“姜蘇根本就不是你的救命恩人,而是殺死你父母的兇手!”
“你因為父母被妖怪襲擊遇害而痛恨妖怪,加入妖管局。但是真正的兇手卻是姜蘇!她才是害死你父母的兇手,是你的仇人。翟靳聿,難道你還要保護一個害死你父母的仇人嗎?!你就沒有想過,你的父母會死不瞑目嗎?”
“你說完了嗎?”翟靳聿冷冷地打斷她,銳利的眼眸此時裹上了寒霜,幾乎讓房間里的溫度都降低了好幾度。
然而這就是曼麗想看到的,她冷笑:“翟靳聿,你要是覺得我們騙你,你大可以回去跟姜蘇對質,問她二十年前,是不是她激怒的那只妖怪!”
小女孩兒已經聽得呆住了。
她還只有七歲,不知道這個懷女人跟翟叔叔說了什么,但是她本能的感覺到翟叔叔現在非常不好。
“話你已經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翟靳聿說,雖然他竭力控制,但是他的臉色還是白了幾分。
曼麗看到翟靳聿的臉色,就知道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翟靳聿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現在卻是臉色發白,怕是受到的打擊不小。
她不怕翟靳聿去和姜蘇對質,因為那本來就是真的。
她都覺得老天爺是在幫他們。
翟靳聿和姜蘇居然有這樣一樁舊事。
根據調查,翟靳聿因為當年的事情太過慘烈,他承受不住,得了應激失憶癥,這證明這件事對他的打擊是很大的,而他過了那么多年,還在尋找當年那個“救”他的人,就可以說明他并沒有放下。
現在救命恩人變仇人。
她倒要看看,翟靳聿對姜蘇的愛,能不能經得起這血淋淋的真相。
她沒有再逗留,帶著小女孩兒到了窗口,然后輕巧的翻窗逃了。
“翟叔叔......你沒事吧?”小女孩兒第一時間朝翟靳聿跑過來。
翟靳聿渾身發冷,此時強打起精神:“我沒事。”
然后走過去打開門把蔣叔放了進來。
蔣叔先是抱了抱自己的外孫女,問清楚她沒受傷后才松了口氣,卻發現翟靳聿臉色很差。
他擔憂的問道:“靳聿,到底發生什么事了?剛才那個女人找你是為了什么事?”
“沒什么事。”翟靳聿岔開話題:“這次因為我的事,牽連到你,對不起。”
“說什么呢?!”蔣叔說道:“要不是她拿了瑤瑤威脅我,我也不會打這通電話.....是蔣叔對不住你。”
“蔣叔......二十年以前,你還記得當時發生過的事嗎?”翟靳聿忽然問道。
蔣叔有些訝異的看著翟靳聿。
這么多年,翟靳聿除了會問起當年那名少女的事情,幾乎從來沒有問過他關于那次襲擊中的細節。
他定了定神,然后才回憶道:“我趕到的時候,那只妖怪已經死了,當時那個女孩兒正蹲在那兒跟你說話,我當時還以為她是你姐姐。之后我和那個女孩兒了解清楚情況后就立刻打電話報警,等我報完警,那個女孩兒已經不見了。”
那是他第一次接觸到妖怪這種生物。
除了震撼,還有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龐大的身軀。
尖利的爪子。
現場到處都是血,車子幾乎被撕成兩半,后半段被擠壓的變了形。
翟靳聿的父母,就倒在血泊之中,身上的傷非常恐怖,當年他還很年輕,看到那樣的場景只覺得異常慘烈。
他打電話的時候看到當年還只有八歲的翟靳聿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血泊里的父母,臉上的表情有些木然,他于心不忍,正準備過去,就看到那個少女伸手蒙住了翟靳聿的眼睛:
“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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