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蘇對外界發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她好不容易清醒一些。
每天被關在這地下實驗室,吃了睡睡了吃,沒有長肉,反而瘦了不少,有的時候感覺自己輕飄飄的要從床上飄起來了,有的時候又覺得自己身體沉重的像是要墜入地心。
她被魏秦從床上抱了起來,就軟綿綿的貼在魏秦的胸口,打不起精神,也懶得說半句話,被魏秦抱進了實驗室。
魏秦把她放在手術臺上,姜蘇注意到,手術臺邊上還放著一張單人床,而且手術臺邊上還放著一些她不知道是什么的機器。
“你又準備干什么?”姜蘇看著魏秦問,連聲音也是軟綿無力的。
“換血。”魏秦溫柔的撫了撫她的頭發:“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割不開了。”
他做了實驗,姜蘇的血不是任何一種血型,但是當它和任何一種血型融合,就會徹底變成那一種血型,也就是說,她的血不會和任何人的身體產生排斥反應。
現代科技和醫學方面的發達給了他更多的可能。
他的身體里會流淌著姜蘇的血液,而姜蘇的身體里也將會流淌著他的血液,他興奮不已,似乎他和姜蘇之間將會形成一種無形的羈絆和聯系,會讓他們變得更加親密無間。
“你真是瘋了。”姜蘇的眼神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別這么看著我。”魏秦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我不喜歡。”
姜蘇被魏秦用布遮住了眼睛。
眼前一片白蒙蒙。
感覺有針頭扎破皮膚刺入血管,然后血液順著針頭從她的血液里緩緩流淌出去,姜蘇又昏睡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一聲巨響驚醒。
像是有人朝地面丟了個□□爆炸了,連地下室也跟著震動。
“你待在這里,我出去看看。”魏秦此時臉色也有些蒼白,把姜蘇手上的針頭取出來,他十分謹慎,拔掉針頭后就把手術臺上給姜蘇專門定制的鐐銬把她手腳都拷在了手術臺上,隨即起身臉色陰沉的走了出去。
姜蘇的體質不比常人,魏秦當然也知道,給她注射的藥劑純度足以放倒一只大象。
但是姜蘇還是有所保留的,手腳雖然無力,但并不是連路都走不了,只是走不穩而已,所以魏秦的謹慎的確起到了作用,她動了動手腳,發現鐐銬簡直是像是為她量身定做,手腕和腳腕都緊緊貼著,根本抽不出來。
她只能被蒙著眼睛,繼續躺在手術臺上。
她隱隱帶著些期待,也許是翟靳聿來找她了。
但是又擔心起來,魏秦“活”了那么多年,當初他是個煉丹師的時候,手段就不弱,過了那么多年,只會更強。
她也知道翟靳聿厲害,但是都是側面聽說的,還沒有親眼見過他和同等級的人戰斗過,心里總放心不下。
只是放心不下也沒有辦法,她現在完全被困住動彈不得了。
上面像是已經打起來了,打斗聲非常激烈,完全是拆房子的架勢。
姜蘇安靜的等待著。
等著上面分出勝負。
但是很快,姜蘇就聽到上面傳來一聲猛獸憤怒的咆哮!然后是墻體轟然倒塌的聲音。
姜蘇震了一下。
上面和魏秦打起來的不是翟靳聿?聽聲音,好像是一頭妖獸。
那咆哮聲不像是黑術,更不是黎術。
那是誰?
難不成是魏秦的仇人找上門尋仇來了?!
最好是直接把魏秦給殺了,免得還要她來動手,又想著要是魏秦死了,曼麗找了下來,她現在毫無還手之力,要是落在曼麗手里,她只怕要受盡折磨了,又改了主意,還是先不要魏秦死了。
姜蘇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分析著上面的戰況。
讓她心驚的是,聽起來魏秦似乎還要隱隱勝過那只妖獸,只聽到那只妖獸不停發出憤怒的咆哮,卻沒有聽到魏秦發出半點聲音來。
上面打斗聲漸漸弱了下來,不是停止了,而是好像從屋子里打到屋外去了,聽到她耳朵里動靜就要小了很多。
姜蘇感受到那只妖怪身上的妖氣磅礴,只怕不亞于黑術。魏秦居然還能居于上風,實在讓她驚訝,就是不知道翟靳聿比之魏秦如何。
正在此時。
姜蘇忽然聽見電梯運轉的聲音。
外面的打斗還沒有結束。
是誰?
姜蘇警惕起來。
電梯門緩緩開啟。
一道非常輕卻非常急促的腳步從里面走了出來。
姜蘇眼不能視物,手腳被束縛,躺在手術臺上屏住了呼吸。
那人顯然是找了幾間房才找到這間實驗室來。
實驗室的自動門之前是魏秦和曼麗的指紋才能打開,后來魏秦把曼麗的權限取消了,實驗室的門只有他的指紋才能打開。
他的腳步在實驗室外停住。
姜蘇忍不住偏頭往那邊看了過去,雖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還是臉朝著那邊,屏息等待著。
下一秒。
一道刺耳的聲音驟然響起!
像是銳利的工具硬生生切割開鐵門的聲音。
實驗室的門硬生生被劈開,碎玻璃濺了一地。
姜蘇條件反射的把臉別到另外一邊。
男人從被破壞的門中躬身進去,然后就看到躺在手術臺上穿著單薄的裙子,青絲如瀑從手術臺上散落下來,纖細白軟的四肢全都被堅硬的鐐銬拷在手術臺上的少女。
姜蘇仿佛感應到了什么,她把頭重新別過來,試探性的叫了一聲:“翟叔叔?”
回答她的是鐐銬被瞬間劈開的聲音。
然后她被擁進一個溫暖的、熟悉的胸膛。
翟靳聿緊緊的抱著她,低啞的聲音猶如天籟一般響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哽咽。
“翟叔叔......”姜蘇回抱住翟靳聿,鼻子酸酸的。
“別怕。我帶你出去。”翟靳聿更加用力的抱緊了姜蘇。
他伸手取下姜蘇臉上蒙住眼睛的白布。
實驗室里光線白晃晃的,姜蘇乍見光明,刺的眼睛生疼,連忙閉上了。
翟靳聿松開姜蘇,然后用背對著她彎下腰:“趴上來,我背你出去。”
“嗯。”姜蘇睜開眼,費力的往翟靳聿背上爬去。
翟靳聿察覺到姜蘇的狀態不對,沒有說話,只是把身子再放低一些,等姜蘇趴上來,就立刻托住姜蘇的臀,把她背了起來。
他剛才抱住姜蘇的時候就感覺姜蘇瘦了,此時背到背上,更是輕飄飄的沒有半點重量,兩只白嫩嫩的手也沒有力氣似的軟趴趴的圈著他的脖子,臉貼在他的背上,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十分虛弱的模樣。
翟靳聿一手拿著長刀,一手托著姜蘇往外走去。
姜蘇看到那扇自動門被翟靳聿完全劈成了兩半,表面附著的玻璃碎了一地。
翟靳聿背著她踩著滿地的玻璃走了出去。
姜蘇趴在翟靳聿寬厚的背上,心里一下子覺得很安穩。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姜蘇問。
“老孫前天才聯系我,說你被人帶走了。”翟靳聿有些答非所問,頓了頓,說:“你不應該讓老孫那么晚才告訴我的。”
姜蘇自然有她的道理。
她是一定會被抓的。
既然這樣不如就占據主動。
所以老孫告訴她曼麗找到他的時候她就讓老孫配合她演一場戲。
這也是她被老孫背叛后沒有氣絕身亡的原因。
經歷過無數次背叛之后,她早已經知道誰才是值得她信任的人,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她,但是老孫不會。她默默想,現在又多了一個翟靳聿。
翟靳聿背著姜蘇進了電梯上到了地面上。
從電梯里出來,姜蘇就看到外面一片狼藉,房子有一面墻全都塌了下來,房子里的擺設家具更是四分五裂,滿地廢墟無處下腳。
外面還有妖獸的嘶吼。
看起來戰斗還沒有結束。
翟靳聿背著她,踩著滿地的廢墟飛快的沖了出去,他速度極快,背著姜蘇一路飛奔,準備繞開魏秦和那只妖怪的戰斗場地,往另外一邊方向跑。
姜蘇趴在翟靳聿背上往那邊看了一眼。
頓時一驚。
那只正在和魏秦纏斗,已經進入狂化狀態的妖怪,竟然是曾經被她陰過的妖怪止幽!
魏秦正在和妖怪止幽纏斗。
余光突然掃過一個方向,他一愣,不敢置信的看過去,正好和姜蘇四目相對,他動作頓時一滯!
一聲厲喝:“姜蘇!”
姜蘇冷冷的看著他,被翟靳聿背著飛速逃離。
魏秦看見背著姜蘇的人后,臉色頓時極其難看!
毫不猶豫丟下暴怒中的妖怪止幽,一閃身就朝著姜蘇的方向追去!
狂化后的止幽發現對手憑空消失后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