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夏老國公臉上的笑容頓時停滯了,端王妃已經是死人了,卻全須全尾地從夏國公府的大門走出,端王會怎么想,福寧大長公主會怎么想……
姜青沅又道:“以老國公對端王和福寧大長公主的了解,他們會不會認為夏國公府和端王妃合謀算計他?”
會,當然會!
夏老國公都不用腦子想,就知道后果。
他咬了咬牙,冷著臉道:“王妃為了救從前的養母和弟弟,倒真是煞費苦心。不過,王妃忽略了一件事,同端王合謀的人是夏修齊,而非夏國公府,夏國公府的其他人可從未參與其中,若是徹查下去,老夫直接大義滅親就是。”
“你若是想威脅老夫,那就打錯了主意。”夏老國公冷笑著看著姜青沅,他看的分明,這是一場博弈,誰心軟誰就輸了,然而他不會心軟,即便要他現在把夏修齊逐出夏家也可以。
姜青沅眼眸微垂,“原是我想岔了。”她低估了夏老國公鐵石心腸的程度,夏修齊是他的親孫兒,更是他誤會了多年的兒子唯一的血脈,但顯然夏老國公并不在乎。
知道就好,夏老國公以為自己贏了,面上再度浮起笑意,“沅丫頭,你想讓老夫救你母親和弟弟,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
“老國公不愿去也無妨。”還未說完,就耳畔就傳來姜青沅清脆悅耳的嗓音,“那我只好去找一找安王殿下了。”
“安王殿下”四個字一出,夏老國公臉色驟變,瞳孔緊縮,她怎么會知道他是安王的人?
“這不難猜。”姜青沅淡淡地道,“活著的皇子總共就那么幾位,老國公為人謹慎,自然要選最有可能上位的那一個。安王最年長,母族又是白氏,自然是比其他皇子要有分量的多。”
姜青沅繼而又道:“老國公對安王殿下忠心耿耿,不知道安王會不會替老國公去白云寺要人?”
夏老國公臉色很是難看,咬了咬牙,而后道:“大長公主雖然已不再朝堂,但她地位極高,安王不可能去得罪大長公主。”
安王當然不會,若是知道了這件事,安王只會責怪他辦事不利,連自己的家眷都約束不好。更重要的是,還被姜青沅知道了他們私底下的往來,這是安王的大忌——白氏本就勢大,因而皇帝很是忌諱他收攬朝臣。
姜青沅微微頷首,她當然知道安王不會,“那就只能老國公自己去了。”
“老國公在府中看到孫兒留下的書信,信中說他被端王脅迫,恐有性命之憂,若是過了未時還未歸,便讓您立刻去白云寺救他。如今時辰已經不早了,老國公可以動身了。”
夏老國公聽罷,終是泄了氣,“你可真是計劃周密。”連怎么跟大長公主要人都計劃好了。
姜青沅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老國公是聰明人,該知道怎么措辭。”
還能怎么措辭,當然是推說夏修齊是被蕭元煜脅迫的,夏修齊出門之前就把事情的由來經過都寫在信中,如今信已經被夏老國公看到了。福寧大長公主要按下事端,可以強行用手段封住夏修齊的嘴,但卻不能把同樣的手段用在夏老國公一個公爵身上。
既是如此,那便不用動夏修齊和宋氏,將人還給夏老國公,用溫和的法子更適宜。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