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國公看了看顧北淵,而后又道:“不僅溫氏的人死絕了,東宮的屬臣、內侍、宮女也都通通被賜死,所有相關的人都死了。”
顧北淵為何對此事這樣關心?夏老國公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原因:顧北淵父母過世得早,幼年時常常待在宮中,那時候溫皇后對他多有照拂。
但皇帝命令禁止提及此事,而且事情已經過去五年之久,所有相關的人都死了,追查下去也沒有多大作用,又何必去觸碰皇帝的底線。
顧北淵鳳眸微斂,鴉青色的睫羽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老國公管好自己就行。”
“老臣一時失,請郡王勿怪。”夏老國公連忙告罪。心下有些后悔,他或許真不該多這個嘴。
他還想告罪時,卻見顧北淵率先開口道:“本王的承諾永久有效,老國公可以好好想想,想到了就告知本王一聲。”
說時,顧北淵依然轉過身去,抬腳往外走去……
夏老國公一直看著,直到顧北淵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方才將目光收回。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并不是很能理解顧北淵的心思,無論是溫皇后,還是元熙太子,他們都死了,人都已經死了還能做什么?
是為溫皇后和元熙太子翻案?
翻案是不可能翻案的。溫皇后是自盡,元熙太子是賜死,他們的死都和溫國公府有關。
為溫國公府翻案?
可是即便翻了案,證明溫國公府是無辜的,可那又怎么樣,溫氏上下都死絕了,溫皇后和元熙太子也都殞命。人都死了,即便是真的翻案成功,也不過是給溫氏加封一份哀榮。
為著一份哀榮,去試探皇帝的底線,怎么看這都不是明智之舉。
夏老國公不知道的是,有的事的確不明智,但卻一定要做,譬如元熙太子之于顧北淵。
顧北淵回到寧郡王府時,已經是深夜了,他立在床前,看著睡得正香的顧子晨,神色怔怔……
“本宮教訓那些人,是因為他們不守宮規,可不是因為你。”
“顧北淵,不是本宮說你,你管那些人說什么呢,你越是在意,他們就越是得意,越是要嚼舌根。”
“送你進軍營,是本宮的私心,可不是幫你,你走了,就沒人跟本宮在皇祖母面前爭寵了。”
過往如潮水般涌上心頭,再一晃便是五年前初見顧子晨時的情景:
“殿下死了。”
“他說,小殿下往后就托付給您了。”
襁褓中的小孩子哇哇哭著,嫩白的小臉上還沾著些許血跡,與淚珠凝成一團,紅色暈染開來。
小殿下就這樣送到他手里,連個名字都沒有。
顧北淵想了許久,最后決定為他取名顧子晨。
沒有人知道,元熙太子蕭元熙,自取表字以誠。
子晨者,以誠之子。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