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真是雍涼王世子?
顧心霏伴作小廝,垂首立在蕭元煜身后,目光悄悄落在走進來的少年身上。
這雍涼王世子明明一臉稚氣,衣著打扮卻又格外成熟,整個人極其不協調。還不是一點點的不協調,看著活像是戲臺子上做夸張裝扮的戲子。
王府世子的衣著裝扮自有專人打理,不應該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才對啊……
和顧心霏一樣,蕭元煜同樣皺了下眉。雍涼王常年駐守西南,偶爾倒是會回京城,不過世子蕭元迦倒是從未來過,因而蕭元煜也沒見過。
今日一見,著實驚愕。
地位超然的雍涼王府的繼承人,就這?
“端王兄請節哀。”蕭元迦上前拱手作揖。
蕭元煜連忙收斂起心下詫異,拱手正要回禮,忽然耳畔傳來一陣響亮的哭聲——
“青沅,青沅,我的女兒……”
宋氏由丫鬟扶著,跌跌撞撞地走進來,一進來就哭倒在地,“青沅,都是我不好,明知道端王娶你是把你當擺設,卻還是把你嫁給他……”
此一出,滿堂皆驚,尤其是蕭元迦。其他人先前端王府就辦過一次喪禮,下葬的對象也是端王妃,那次就親眼目睹了端王和端王妃開撕,這次再聽到這話,倒也不算太驚訝。
但蕭元迦不一樣,他才剛進京,入宮給皇帝和太后請了安,又聽聞端王妃今日下葬,這才匆匆換了身衣裳就來了。他只知道端王妃去世了,今日辦葬禮,至于那些和端王府有關的閑碎語,他卻是不曾聽聞。
蕭元煜臉色微沉,咬了咬舌尖,壓下心里的不悅,趕忙朝身后的“小廝”道:“夏夫人悲傷過度,扶她去后院稍作休息。”
“小廝”顧心霏會意,連忙朝立在不遠處的心腹丫鬟使眼色,讓她上前把宋氏拽走。
丫鬟還沒來得及上前,宋氏又哭著嚷開了,“我不走,端王,我只問你一句,我女兒到底是怎么死的?”
蕭元煜黑了臉,“夏夫人慎,王妃自然是病逝的。”
宋氏以手指天,含淚高聲道:“舉頭三尺有神明,端王,你敢不敢發誓我女兒的死跟你沒關系!”
蕭元迦震驚了,眼睛不自覺睜得老大。
端王妃,是端王害死的?
京城里的人也太復雜了吧!怪不得父王以前從來不帶他來京城。
蕭元煜的臉色已經黑成了煤灰,沉聲道:“夏夫人,王妃身子一向不好,驟然病逝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夏夫人心里難過不愿接受,本王理解,但即便是再悲傷,也要顧念大體,今日是王妃的下葬的日子,夏夫人哭鬧不休,難道想讓王妃不安寧嗎?”
而后他又與蕭元迦解釋道:“讓堂弟受驚了,本王在此賠個不是。”
蕭元煜對自己這一番話很滿意,既表明了王妃的死和他沒關系,又體現了他的寬容大度知禮節。
蕭元迦剛想拱手回禮,卻見宋氏又高聲質問道:“青沅出嫁前明明一切都好,怎么一嫁進端王府身子就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