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公公皺著眉,他閱人無數,姓梁的瞧著并不像是雍涼王指派的人,看著倒像是街頭巷尾處色厲內荏的市儈小人。
“行了,人都走了,我們也該走了。這邊就只是小打小鬧,真正的重頭戲在后面呢。”蕭元琮說時嘴角就不自覺地翹了起來,雍涼王世子落水一事不過是臨時起的意,也沒指望著僅憑這么件小事就讓蕭元煜徹底完蛋,真正的好戲還是要落在宋氏頭上。
而這些,蕭元煜并不知道,此刻他腦子里一團亂。為了打聽雍涼王世子入京的時間,他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廢了好大的勁兒才訂好日子,得到和雍涼王世子碰面的機會。時間估摸準了,雍涼王世子人也來了,但他連跟雍涼王世子套近乎的話都沒說兩句,就冒出了世子落水之事。
雍涼王世子是在他的王府落水,更無奈的是,當時只有顧心霏在旁邊。這可令蕭元煜頭疼了,若是旁邊是府里的丫鬟,他二話不說就把人杖斃,爽快地給雍涼王世子一個交代。如此,這件事可能就這么過去了。
可偏偏是顧心霏,他心愛的女子,下手把心愛的人打死?
蕭元煜眉頭緊皺,這樣的事,他下不了手。他從知人事開始,他便在心里暗暗發誓,往后一定要用皇后專屬的鳳駕迎顧心霏入宮,他牽著她的手,一起走上昭陽殿,接受百官朝拜……
“端王殿下,這事兒怎么說?”梁侍從搶先開了口。
蕭元煜目光微閃,隨即朝大夫問道:“他怎么樣了?可有大礙?”要說雍涼王世子落水是顧心霏所為,蕭元煜不信,他倒是覺得是雍涼王世子自己不小心。
但人是在端王府出事的,即便是他自己不小心,如果真有大礙,這件事就麻煩了。
萬幸,大夫答說:“沒有大礙。只是渾身濕透有些著涼,再加上受了點驚嚇,吃幾服藥,好好休養幾日也就能大好了。”
蕭元煜一聽這話,心下頓時松了口氣,又問大夫:“世子什么時候能醒?”雍涼王世子醒了,澄清顧心霏并沒有害他,那么這件事也就能徹底過去了。
“可能要等到明日。”大夫答道。
蕭元煜皺眉沉思了一會兒,若是他現在就能醒來,把話說清楚就好了。
大夫本是王府養的府醫,倒也會察觀色,見蕭元煜臉色不好,想想便補充了一句,“如果想讓世子現在醒來也不是不可以……”拿銀針刺激,肯定能醒。
蕭元煜還沒開口,卻見梁侍從趕忙擋在床榻前,嚷嚷道:“端王,你要對我們世子做什么!”
蕭元煜皺眉,還說端王府沒規矩,分明這個侍從才是最沒規矩的那個。他都還沒開口,此人卻搶先嚷嚷開了。
“我們世子一路舟車勞頓,本來就很疲憊,此番又遭了這么大的罪,若是強行讓他醒來,出了什么事,端王殿下可要負全責!”梁侍從梗著脖子高聲道。
大夫看了看蕭元煜,不知該怎么辦。
蕭元煜沉默了片刻,打量似的瞥了眼梁侍從,隨即朝大夫擺了擺手,“你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