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f=其實來赤洲這些日子,周遲已經學了一口赤洲話,不過葉游仙還是從一些字詞發音聽出了周遲的東洲口音。
當然這和葉游仙那個東洲的朋友有著極大的關聯。
不過三兩句話之后,天空又開始飄雪,生著一個酒糟鼻的老頭仰起頭看了看,然后笑嘻嘻看著沈落,“姑娘是好人,可惜不是劍修,老頭子有些話,想要跟這小子說說,姑娘先走?”
沈落本來一直都在打量著這位赤洲傳說一樣的人物,要知道葉游仙三個字,不僅在劍修心中,有著幾乎無人比較的地位,在其他修士眼里,其實也是傳奇,這是赤洲寥寥無幾能夠拿出來跟西洲那邊比較一番的大劍仙。
不過聽著這話,沈落看了一眼周遲,但也很快想明白,這或許是周遲的機緣,因此不敢怠慢,很快便行禮之后,依依不舍地看了周遲一眼,“就算要走,要總要等之后告別吧?”
周遲知道她是在說什么,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怎么都會返回那座小院一趟。
沈落這才放心的轉身,只是走出這條金花巷的時候,她手里還攥著那枚玉佩。
“看得出來,這個紫衣宗的小姑娘很喜歡你。”
葉游仙喝了口酒,笑呵呵道:“我跟那紫衣宗的開宗老祖還有些交情,要不要我去替你說說這樁婚事?”
周遲搖了搖頭,“并無此意。”
葉游仙嘖嘖道:“你這小子,光是這個樣子,就跟老頭子那朋友如出一轍,當時這世上有多少人喜歡他,可一問到他,那家伙就是一個沒想法,不喜歡,不如自己那把飛劍好看。你自己聽聽,這種話,哪個女的聽了不想給他一劍?”
說到這里,葉游仙又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艷羨和緬懷,“可實際上,聽了他這屁話的那些女子,沒有一個人,真的就覺得他不解風情,只是大多當作他婉拒的借口,雖說不再提結為道侶的事情,但這輩子,也沒能忘記他。”
周遲挑眉道:“前輩那朋友長得很好看?”
葉游仙又喝了口酒,微笑道:“馬馬虎虎,比著老夫,差遠了。”
周遲沉默不語。
葉游仙也不管周遲信不信,就往巷子外面走去,周遲識趣跟上,這么一位大劍仙,哪能輕易放過,別的不說,指點一二,就足夠周遲很長一段時間內受用無窮。
走出小巷,葉游仙忽然問道:“你不喝酒?”
周遲笑著說道:“可以喝。”
葉游仙遞出自己的酒葫蘆,周遲接過之后,直接便猛喝了一大口。
只是一口下肚,他的喉嚨一下子就滾燙起來,好像吞下的不是酒,而是滾燙地巖漿,但其實更像是一柄劍,是無數的劍氣。
那些劍氣無比霸道,下落之時,直接便鉆入他的經脈之中,然后周遲額頭很快便滿是汗珠,渾身更是在剎那間便已經濕透了。
明明是寒冬臘月,可此刻的周遲,宛如身處火爐之中,身軀每一寸地方,都無比滾燙。
葉游仙卻視而不見,只是緩緩往前走去,淡淡笑道:“東洲大概有三百年,沒有出過不錯的劍修了吧?”
周遲雖說渾身難受,但聽著這話,也是微微蹙眉,雖說東洲這些年,沒有太過驚才絕艷的劍修出世,但像是歸真登天的劍修,肯定還有,只是這樣的劍修,在眼前的葉游仙口中,甚至不能稱得上一個不錯兩字?
“一洲劍道,因一人興,又因一人亡啊。”
葉游仙嘆了口氣,沒有多說這個話題,而是問道:“身為劍修,既然決定離開東洲游歷,怎么不去西洲那邊,不說能不能走上那座天臺山,看一眼那座青白觀,怎么都要去遠遠看一眼那座山嘛。”
周遲艱難扯出一個笑臉,“原本就是打算從橫渡赤洲,然后再去那座西洲的。”
葉游仙哦了一聲,“是覺得自己目前境界還淺,害怕直接去西洲那邊,丟人現眼,所以準備在赤洲再磨礪磨礪,等到境界足夠,才去西洲看看?”
周遲苦笑一聲,“要去西洲,便要直接穿過中洲,晚輩在中洲有些仇人,怕去了中洲,便忍不住去看看,一看,就忍不住做些別的,容易出事。”
葉游仙看了周遲一眼,“看起來,仇人太過厲害,自己現在境界還不夠,所以要蟄伏一番才是?”
周遲默不作聲。
葉游仙對此并不評價,只是喝了幾口酒,“人之常情啊,可惜有些家伙,連人之常情都不管不顧的,這樣的人,真是沒法子被稱為人了。”
周遲明顯感覺到葉游仙說的跟自己說的不是一回事,但他并未多問,而是轉而問道:“赤洲這邊,好像都在傳前輩早就仙逝了,前輩對此不在意?”
葉游仙灑然一笑,“早就是孤家寡人了,又無親友在世,活著跟死了,又有什么區別?”
葉游仙早些年便是野修,沒有宗門,憑著自己的劍道天賦修行到了極高的境界,成了人人敬畏的大劍仙,但他朋友不多,親人更少,隨著時間推移,親人離世,而和自己關系最好的那個朋友也離世之后,他就對這世間再沒了什么想法,這一次若不是當年自己那朋友留下的東西現世,他也不會走這一趟風花國。
周遲猶豫片刻,還是問道:“剛才前輩說,那石盒是前輩的那朋友所造,別說是歸真境,就是登天境,也不見得能打開。可這東西卻被晚輩一劍斬開了?”
葉游仙點了點頭。
“前輩的朋友,想來也是一位大劍仙。”
周遲一點點問道。
葉游仙也不隱瞞,笑瞇瞇道:“豈止大劍仙而已。”
周遲最后問道:“前輩那朋友,姓解?”
葉游仙看著他,不語。
“解時。”
周遲說出了那兩個字。
之前裴伯曾告訴過他,這是曾經世上最年輕的圣人,也是青白觀主的高徒,更是當時世上的劍道第二人。
可以說青天之下,幾乎沒有人可以說穩勝那位大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