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嫌麻煩是別人的事情,他周遲反正現在對梨花錢,就是多多益善,來者不拒。
下山途中,青衣劍修好奇問道:“據說那位千山宗主,是個實打實的歸真武夫,還是這白茶國的第一強者,雖然這的確是個屁大點的地方,境界水分太大,不過歸真武夫,對付起來也棘手,你不會是憑著一堆咸雪符堆死那家伙的吧?”
周遲笑著問道:“你想試試?”
青衣劍修古怪地看了周遲許久,搖了搖頭,嘆氣道:“沒興趣,最想出劍的一次,沒出得了,我這輩子,估摸著對出劍,興趣不大了。”
周遲笑而不語。
之后兩人在山下分別,既然是萍水相逢,就沒有互問身份名字,反正劍修,都是這德行。
隨意,自在,沒有那么多講究。
之后周遲快速橫穿離開白茶國,沒有興致去那座如今亂糟糟的京城看看,當然也是害怕那些家伙回過味來,越想越氣,給他來個萬里追殺,不過一路上,倒是還聽說那位白茶皇帝派出去的那些使節,要么是干脆吃了閉門羹,要么就是無功而返。
這樣一來,白茶國越發的人心惶惶。
周遲離開這座白茶國,進入與白茶相鄰一座名為叫做翠屏國的小國,這座小國,依舊不大,而且境內并無劍宗,所以周遲也沒心思去這邊的京城碰運氣,而是一路走走停停,一個多月,就連續穿過大小三個國家。
來到了云間國。
當初原不叫這名字。
但國內多云,有些地方,因為地勢太高,多云之時,就好似在云間一般,后來有位境界了不得的大修士在國君陪同下出京師閑逛,等到一場小雨之后,再轉頭去看那座京師,便發現云霧繚繞,這就感慨道:“好一座云間之城,好一座云間之國。”
于是那位國君當即改國名為云間。
但周遲依舊沒在云間國停留,他這次的目標,是要去西邊的那座大霽朝的京城看看,把手里的東西出一出,再買一些咸雪符。
云間國和那座大霽王朝接壤,過了邊境,便能進入大霽王朝的疆域里。
不過等到了云間國邊境的時候,周遲放緩了腳步,因為他聽聞云間國邊境,有一座小城,名為春來。
小城不受云間國的官府管轄,而是為一座名為仙露宗的宗門所有。
仙露宗不大,宗內也沒有什么大修士,境界最高的,也不過是個萬里境的修士,不過仙露宗不僅在云間國名聲不小,在大霽王朝,同樣負有盛名。
因為這座仙露宗,世代釀酒,酒就叫仙露,賣到世間,供修士所需。
提及仙露酒,修士們,贊不絕口。
周遲原本對喝酒并無什么興致,但喝了一路葉游仙的劍仙釀,也是想看看其余酒水是什么滋味,都來到了邊境,周遲就稍微改變路線,進入了那座春來城中。
只是剛進入春來城里,踏入街邊的一座酒肆里,他就聽到伙計在推攘酒肆里的一個醉倒的客人,語就更刺耳了,說什么這家伙欠下酒錢就算了,趕也趕不走,居然還舔著臉要酒喝。
其實那伙計最開始還算客氣,畢竟這個酒客最開始出手還算大方,最開始欠錢的時候,酒肆的老板娘也沒有多說什么,但誰想到,這家伙之后就真是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伙計最開始耐著性子討要,也沒給結果。可就是這樣,酒肆也沒太敢過分,畢竟不知道這年輕人身份,萬一真是出自什么大宗門,招惹了也麻煩,但時間一長,酒肆伙計的幾番試探之下,這個年輕人都沒生氣,他們就完全明白了,這家伙哪來的什么背景,于是語就越發刻薄,但那年輕人依舊不為所動,就是要酒。
今天老板娘終于下定決心,要把這家伙掃地出門,伙計好不容易將這家伙抱著拖到門口,就正好撞到了進門的周遲。
那年輕人本就重,這么一撞,伙計脫手,踉蹌跌坐在門檻上,那個醉醺醺的年輕人則是順勢倒在了周遲身上。
等周遲看清楚眼前年輕人的面容之后,也是哭笑不得。
這還是個半生不熟的熟人。
醉醺醺的年輕人被這么驚動,也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看著眼前的周遲,先是一怔,隨即大聲道:“拿酒來!”
伙計沒好氣地罵道:“有你娘的酒!”
年輕人不理會伙計,只是朝著周遲打了個酒嗝,“朋友,再相逢就是緣分,請我喝頓酒,不犯毛病吧?”
周遲有些無奈,但到底沒拒絕。
他將眼前醉醺醺的年輕人扶到酒肆內,約莫是沒到飯點,這里面,一個酒客都還沒有。
剛坐下,這家伙就又趴在桌上睡著了,這才看了一眼伙計,笑道:“來一壇仙露酒。”
伙計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個來到這里的年輕人,沒有去拿酒,只是問道:“你是他的朋友?”
周遲搖搖頭,“不太算,但認識。”
伙計一下子眼睛就開始發光,“那你替他先還了欠的酒錢!”
周遲還沒說話,在柜臺后的老板娘就已經笑著開口,“去給這位客官搬壇酒來,要陳釀。”
伙計不情不愿,但到底酒肆不是自己說了算,也就只好轉身去搬酒。
風韻猶存,身材更是豐腴的老板娘從柜臺后走過來,端著兩個酒碗,放到桌上后,才笑著問道:“客官要些什么下酒菜?鋪子里東西不多,醬牛肉味道還行,要不然就是拍黃瓜,爽口。”
周遲想了想,“一樣來一份試試。”
老板娘笑著點頭,轉頭喊了一句,然后這才轉過頭來,笑著開口說道:“客官這位朋友,這些日子喝酒沒個數,看起來是心里有事,依著我看,心里有事,光喝酒可不行,客官還得開導一番才是。”
周遲看著這位笑著站在自己身邊的老板娘,本來沒打算接話,但眼前的老板娘,好似打定主意,他不說話,就這么笑著看著他。
周遲這才硬著頭皮開口道:“他欠了你們多少酒錢。”
老板娘這才喜笑顏開,拿出賬簿看了看,笑道:“這位公子喝酒就是個干喝,也不喜歡吃東西,仙露酒一共喝了一百零三壇,一壇仙露酒,二十枚梨花錢,抹個零頭,就是兩千枚梨花錢。”
周遲聽著這話,立馬搖頭道:“我跟他其實不是很熟的。”
老板娘笑瞇瞇,“客官看著也不是缺錢的主啊?”
“那掌柜的就看錯了,我窮得都不行了。”
周遲一本正經,開什么玩笑,兩千枚梨花錢,都快能買半張咸雪符了。
老板娘明顯不相信,只是瞇起眼,笑而不語。
周遲只好說道:“這樣吧,等這家伙醒了,我幫著掌柜的討要一番?”
老板娘笑了笑,算是應了下來。
很快周遲的一壇酒,一碟鹵牛肉,一碟拍黃瓜都端了上來。
周遲喝了一口仙露酒,點了點頭,味道雖說不如自己的劍仙釀,但別有滋味,鹵牛肉吃了兩筷子,覺得一般,倒是拍黃瓜,他覺得不錯。
一個人慢悠悠喝酒,沒過多久,對面的年輕人終于聞著酒香醒來,他先幽怨地看了周遲一眼,然后也不客氣地自己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之后,這才埋怨道:“說好請我喝酒,怎么不叫醒我?”
周遲看著他,挑了挑眉,“喝酒是次要的,你好好想想你欠的酒錢怎么還才是真的。”
他有些懷疑,眼前的這家伙,已經將從千山宗所得,都盡數買酒喝了?周遲可記得,當時給了他大概有一萬五千枚梨花錢的。
這要是都買酒,得喝多少?
年輕人卻不理會這句話,只是笑道:“咱們再相逢,真是緣分,來來來,先好好喝場酒再說。”
眼前的年輕人,倒也不是別人,而是之前周遲在千山宗遇到的那個年輕劍修,他也沒想到,分別之后,兩人能在這里遇見。
周遲端起酒碗,跟對面碰了一下,這才又喝了半碗,不過對面的年輕人,倒是已經一飲而盡。
抹了抹嘴,年輕人笑著開口,“再見就是有緣,在下徐淳,你怎么稱呼?”
周遲琢磨了下這個名字,笑著點頭道:“周遲。”
兩人都沒說身后宗門,畢竟見了兩次,不算熟。
之后兩人又喝了幾碗酒,周遲見桌上的拍黃瓜沒了,就又要了一份。
不過這會兒,徐淳已經開始唉聲嘆氣。
周遲看著他,想著之前那老板娘所說,開口問道:“心里有事?”
“有!”
徐淳一臉難受,“有大事!”
周遲看著他,狐疑道:“不會是男女之事吧?”
徐淳醉眼朦朧地看著周遲,豎起大拇指,“好眼光!”
一語中的。
周遲端起酒碗自顧自喝酒,想起某個女子,有些笑意。
徐淳撐著腮幫子,哭喪著臉,“我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姑娘,可那個姑娘,不喜歡我啊!”
周遲點了點頭,隨口附和道:“那姑娘眼光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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