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寅只是微笑,但實際上心里只是不想這家伙學自己一樣做事而已。
以后自己這些事情,是要傳下去的,后世弟子提及他這位祖師爺,必定要說一句真性情,不拘一格。
要是你小子也跟著學,那豈不是大打折扣?
要知道,這世上的事情,獨一份,總是要比隨處可見的東西好得多。
之后幾人一路走到靈洲南端,齊霧終于提出要分道揚鑣。
“孟道友,我想好了,要去尋一處好山頭,把我這逍遙觀先建起來。”
齊霧微笑道:“之后再著書,然后收徒,就算是有一份道統了。”
孟寅問道:“齊道友這宗門準備建在何處?中洲那邊道門興盛,莫不是要選在中洲?”
齊霧搖搖頭,“我本來就是出生于中洲,哪里不知道那邊的情況,那些好的山頭早就被那幫老道士占了,想要尋到一處滿意山頭,免不得要跟人討要,可那幫人從來不講道理,我又不想跟人大打出手,壞了我的名聲。”
孟寅扯了扯嘴角,發現這家伙說起話來,不見得不如自己離譜,討要他人的山頭,還要別人跟你講道理?
天底下哪里有這樣的道理?
“齊道友很講理了。”
孟寅倒也沒有把自己的心里話說出來。
“所以宗門選址,我打算選在東洲,那座洲隔絕了三百年,想來有大把山頭可供挑選。”齊霧仿佛沒聽出孟寅語里的意思,只是說起自己的打算。
孟寅皺眉道:“此地如此偏僻,只怕不適合道友開宗立派啊。”
“無妨,就是要在此地建立宗門,此后七洲聞名,才知曉貧道的威風。”
齊霧之鑿鑿,對此沒有半點商量余地。
孟寅本來還想勸勸,也就作罷。
“況且道友是東洲人氏吧,以后貧道跟道友走動,探討大道,也方便了。”
齊霧微微一笑,很是高興。
孟寅心中罵娘,但嘴上卻是,“那自然是好事了。”
“既如此,貧道就先行告辭了,等做完事情,再去尋道友所說的南冥之地,看一看那大魚。”
齊霧哈哈大笑,撩動道袍,就要離去。
孟寅只是拱手,笑道:“祝愿道友早日心想事成。”
只是內心卻想著,這家伙能找到才有鬼。
齊霧忽然轉身,看向孟寅雙眼,似乎看透了這個年輕讀書人,“孟道友,世上有些事情,或許不用真的看到,只要自己心底認定有,哪怕沒有,也有,不在世間,在心間。”
孟寅覺得自己被那個年輕道士看透了一切,有些煩躁,但還是點頭,“道友高論。”
齊霧微微一笑,轉身離去,只是一邊走,一邊高聲大笑,“世間道門,所謂三千道藏,萬千大道,都是小道爾。我齊霧心中有大道,只待閑時,便要講與這個世間聽,只是貧道一開口,世間不管愿與不愿,都只管閉嘴聽著。”
孟寅看著他的背影,不說話。
只是之后一路南下,他都想著這個年輕道士最后說的話。
有些東西,世間沒有,心間有,那便有。
想著想著,這位年輕讀書人,就已經踏足歸真了。
陸由三人境界不夠,看不出來,但三個人在那個時候,幾乎同時抬頭看向自己的那個年輕先生。
總覺得他已經有些不同。
好像舉手投足之間,已有……一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孟寅此刻站在一座山巔,俯瞰一座東洲,也是輕輕開口,“他娘的,這個齊霧有點東西,不比我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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