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動著的,赫然就是“沈清清”的名字!
周祈年看著那個名字,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按下了接聽鍵,并且,直接打開了免提。
“祈年……祈年,你在哪里?”
電話剛一接通,沈清那帶著濃重鼻音,刻意裝出的柔弱哭腔就傳了出來,與錄音里那惡毒誘惑的聲音形成了鮮明而諷刺的對比。
“你在哪里呀?我好害怕……李其他找到我了,要傷害我,祈年,你以前最疼我的,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你來找我,帶我離開這里,我們遠走高飛,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只聽你的話……”
她哭得凄凄慘慘,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試圖用過往的情分和眼淚,做最后一次的捆綁和求救。
若是從前,周祈年或許會心軟,會愧疚。
但此刻,聽著她這番虛偽到極致的表演,再回想錄音里她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周祈年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惡心和暴戾直沖頭頂!
他死死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對著話筒,聲音冰冷平靜,緩聲答應:“好啊。”
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話,一字一句砸在沈清的心上,也砸在林笙和在場所有人的耳中:“你在哪里?告訴我,我親自去接你。”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平靜得反常。
電話那端的沈清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機沖昏了頭腦,或者說,她早已在自我欺騙的深淵里陷得太深,根本沒有聽出那平靜下的洶涌情緒。
她立刻報出了一個地址,是郊區的一片海灘,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竊喜和期盼:“祈年,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我在這里等你!你一定要快點來!我害怕……”
“等我。”
周祈年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再多,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林笙臉上,那眼神復雜無比,有深不見底的愧疚,有破釜沉舟的決絕,更有一絲……仿佛要親手斬斷過去一切的瘋狂。
“笙笙。”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在這里等我。”
然后,他轉向警官,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狠厲:“我先去穩住她的情緒,你們再出現,我要親眼看著,她是怎么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他要親手,將這個他曾經盲目維護,最終卻將他騙的團團轉的人,徹底從他們的生活中剜除!
說完這句,他沒有等林笙回應,也沒有等警官表態,便猛地轉身,闊步沖出了詢問室。
林笙看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卻什么聲音也沒有發出。
她知道,這是周祈年必須親手了結的孽債,是他為自己過去的眼瞎心盲,必須付出的代價,也是他們兩個人邁向新生的,唯一途徑。
警笛聲再次響起,劃破京北沉寂的夜空,朝著沈清所在的位置疾馳而去。
一場遲到了太久的審判,終于即將落下帷幕。
而留在警局里的林笙,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緩慢的跳動。
真相大白的時刻,沒有想象中的解脫,只有一種歷經劫波后的疲憊,和一絲……對不可知未來的,深深茫然。
只有真正等到沈清受到應有的懲罰,她才能能夠徹底放下那段痛苦的記憶,與現在的所有切段聯系,開始新的生活。
林笙看著周祈年決絕離去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長,纏繞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小腹,那里依舊平坦,卻承載著一個讓她心亂如麻的秘密,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對周祈年此行的擔憂。
就在她心神不寧之際,口袋里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顧衍”的名字。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按下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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