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胡老師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落花滿地春光晚,芳草連云暮色深。”這十四個大字。
在他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知為何,眼前這副用瘦金體寫的對聯是他有生以來見過最硬朗,最舒展的。
甚至比崔鵬剛才那副乾隆皇帝臨摹的都要神似許多。
乾隆皇帝臨摹的那一副的確也很像,可是神韻上和氣勢上卻遠遠無法和眼前這副相比。
以至于胡老師越看下去就越有種瘋狂的念頭——這副對聯難道是宋徽宗真跡?
只不過這個念頭才一生出來,就被他狠狠的否決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宋徽宗的瘦金體作品本就存世很少,很罕見,許多知名的大收藏家手中都沒有。
程雨薇這一副對聯又怎么會是真的呢?
可不知為何,胡老師就是感覺這副對聯寫的真的太好了。
幾年前他曾經有過一次機會,那是在京都國家博物館里面,隔著安全罩有幸觀摩了一副宋徽宗的真跡。
雖然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可他的印象依舊很深刻。
而眼前這副對聯與當年見到的那副真跡好像沒有任何差別。
想到這,胡老師忍不住激動的看著程雨薇說道:“雨薇,這副對聯你從哪里弄來的?”
程雨薇笑了笑說道:“老師,這副對聯是我老公的一個朋友忍痛割愛轉讓給我們的。
老師您也知道,我對這些東西不太了解,但據我老公那位朋友說,這應該是宋徽宗的真跡。”
“胡說八道。程雨薇,你夠了,不要再利用胡老師對你的信任欺騙他老人家了。”
“不錯……胡老師不忍心拆穿你們,可是我們卻不能讓你把老師蒙在鼓里。”
“你知道宋徽宗的作品價值多少錢嗎?哼,我來告訴你——
如果你這副對聯是真的,那其價值絕對不低于一個億!”
“哈哈哈,程雨薇你那個保安老公的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然舍得一下子送出上億的珍品?”
“我猜應該是保安隊長吧,哈哈哈……”
此話一出,周圍不少人紛紛對著程雨薇嘲笑開來。
程雨薇雖然知道林天的朋友應該不會撒謊。
可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副對聯竟然如此珍貴,價值竟然超過億元。
如此說來的確沒有幾個人舍得送出這種極品。
“我……我沒有欺騙胡老師……”
一時間程雨薇百口莫辯,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
“哼,你現在無法解釋了吧。騙子!分明就是大騙子。”
“我看你這件狗屁對聯分明就是造假市場上花了幾十塊錢淘來的。”
“如果你沒有錢,可以不送給胡老師禮物。沒必要用一副假對聯來欺騙老師。”
“枉費胡老師最喜歡的學生還是你呢?你這種做法對得起胡老師嗎!”
“……”
這些人見程雨薇無法解釋,更加囂張的指責和羞辱起她來。
程雨薇急的滿臉通紅,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呵呵,一群井底之蛙!你們這群小丑難道有誰真的見過宋徽宗的真跡?
如果沒有見過真跡,憑什么認為這一副是假的呢?誰給你們這些垃圾的勇氣?”
就在這時,林天的身形不知何時已經來到程雨薇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程雨薇的肩膀,然后滿臉不屑的對著周圍眾人冷笑開來。
“你特么一個臭保安罵誰呢?”
“媽的,你算什么東西?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
“臭保安,你最好老實點,否則別怪我們不顧程雨薇的面子!”
“小子,馬上給我們道歉,不然待會讓你好看……”
周圍這些人沒想到林天竟然敢站出來幫程雨薇出頭。
一個個頓時勃然大怒,紛紛對著林天大罵開來。
林天嘴角微微上挑,臉上逐漸浮現出一抹冷冽之色。
程雨薇見狀趕緊死死的拉住林天。
別人不知道林天這種模樣代表著什么意思,她可是最清楚不過了。
如果不拉著林天的話,下一刻她的這些同學肯定要被打翻在地。
一時間,整個會客廳內的氣氛變得極其凝重和緊張。
不少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起來。
終于,胡老師忍不住了,對著周圍叫囂的那些人怒喝一聲:
“都給我閉嘴!如果你們眼里還有我這個老師的話,就老老實實的繼續留在這。
否則全都給我出去!干什么呢這是?大家今天來是聚會的,不是吵架打架的。”
胡老師這一發怒,周圍這些人頓時閉上嘴巴。
畢竟胡老師的威嚴還是存在的。
楊新月這時臉色不善的瞥了程雨薇和林天一眼,走上前來冷冷的說道:
“胡老師,您不要生氣,同學們只是不希望您被騙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崔鵬同樣面色陰沉的緩緩走上前來,幽幽說道:“胡老師,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這副對聯。
您作為瘦金體的忠實擁躉,最有資格發了。所以胡老師您還是說一下這副對聯的真假不就行了?”
看著楊新月和崔鵬兩個人都開口了,胡老師臉色微變,只得喃喃說道:
“同學們,我實話實說,雨薇帶來的這副對聯無論筆鋒還是形意都十分逼真。
幾乎與宋徽宗本人的真跡沒有什么區別。但……
但是民間保存如此完整的宋徽宗真跡的確極其罕見。
所以根據我個人的推斷,這副對聯即便不是宋徽宗的真跡。
應該也是一副年代久遠的極品臨摹大作!
不過即便是臨摹的,其價值也很不菲。所以大家就不要對雨薇同學抱有非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