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眼睛有段時間沒防風,這會兒想出去玩兒,有些不聽話,教訓一下,沒事。”
如果是見過魏泱渡劫一幕的黑甲衛們,此時很輕松就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只是現在……
布衣王沉思:“眼睛想自己出去放風——”這話,是人話嗎?
此時。
在魏泱的通靈之眼中,周遭一切都被染上一種奇特的模樣,每個生靈都在她的眼中泛著透光的白色。
只是有的生靈白色更加凝實,比如前面的白發元嬰期,神魂也是人形,是和人體幾乎重合的白色光體。
神魂最外層時不時有白色絲線的東西,如同長在神魂上的絨毛,每時每刻都有絨毛脫離神魂本體,飄散入空中停留幾息,接著崩散化為微弱到極致的靈力,和四周的靈力融為一體。
這一幕魏泱還是第一次看見。
她的視線挪向一旁的轎子。
入眼第一眼,不是轎子里的人,而是那些傀儡。
奇怪的是,這些傀儡中的神魂竟然和白發元嬰期一樣,不斷有絨毛飛離、化為靈力。
唯一不同的是,白發元嬰期的神魂有相匹配的肉體,神魂和肉體幾乎是完全融合的。
傀儡里的神魂卻是看得魏泱不由皺眉。
那是一種什么景象。
一個個大小不一,或強壯或瘦弱的神魂,被硬生生擠著塞入和自身神魂完全不匹配的傀儡中,頭部、手腳……一切幾乎都是扭曲的。
神魂的面容清晰可見。
這一幕只是看著,再能忍痛的人看了也說不出‘不疼’兩個字。
魏泱不知道神魂是否有真實的感知。
若是有……
這些傀儡里的神魂,此刻怕是生不如死,或者說……在傀儡中神魂的力量消失前,這些神魂無時無刻,生不如死。
這傀儡,果然邪術。
制造出這傀儡的宗門竟還大不慚,將這種傀儡命為‘神將傀儡’。
呸!
怪不得當時被討伐,一日全宗上下盡數滅亡。
這種邪門殘忍的傀儡,誰能容得下?
至于傀儡為什么沒有被銷毀……
魏泱覺得,不外乎是有人試圖將傀儡里的神魂救出,當個鬼修也比直接死了好。
又或者有人好奇傀儡的煉器手法。
再或者,有人看上了制作傀儡的材料。
再不然就是有人面上痛恨這傀儡,暗地里卻很是心動,想要將這些傀儡據為己有。
再怎么說,集齊一百零八具傀儡后的力量,也是出乎意料的強大。
而要保持傀儡的運轉,不過是需要四處尋找些天才,再將他們的神魂抽出來、塞進傀儡罷了。
以最大的惡意揣摩一個人,是身為散修的基本素養。
不論是哪一種,魏泱都只知道一件事——
“抬轎子的十六個傀儡,神魂雖然在消散,但本身還極為充足,也就是說……這些神魂被塞進傀儡里的時間,并沒有多久。”
按照朱亥的說法,這些上界的人并非這幾日才到。
所以——
轎子里的人在上界,偶然找到靈寶仙君當時收集的一百零八具傀儡。
只是時間太過久遠,傀儡雖然無事,但其中的神魂的早已消散,傀儡已經無法使用。
轎子里的人又調查出了這些傀儡的消息,知道了傀儡的用法,卻又害怕和被滅的宗門一個下場,不敢搜羅上界的天才塞入傀儡。
恰好,近期不知道為何,上界不少勢力準備從下界帶一些人上去。
轎子里的人終于找到了,可以讓傀儡再獲新生又不會被當成邪魔滅殺的辦法——
借來下界鍍金的名義,找尋下界的天才,塞入傀儡。
邏輯融洽。
因果融洽。
行為融洽。
綜合而……
魏泱知道,轎子里人來下界前前后后的一切,和她的猜測怕是八九不離十。
最少也能對上八成。
剩下兩成不是猜錯,而是轎子里的人既然來下界,自然也是替上界的鬼面做事,具體的事魏泱還沒有琢磨透。
只是。
單單憑借那八成的猜測,魏泱只知道一件事——
死。
太便宜她了。
魏泱默默翻開研究傀儡的手冊,翻到最后一頁,開始學習墨巨神寫下的抽取神魂之法。
“拿下界的修士養蠱?還敢把下界天才的神魂塞入傀儡抬轎子?”
我要將你的神魂,找到最小的傀儡,一寸一寸硬生生塞進去,讓你感受到最極致、最漫長的痛苦。
然后。
去上界。
直到你的神魂快要消散,我會讓有你神魂的傀儡,讓你的家族之人、讓你的家人親眼看見你的死亡。
“朱亥有點說得沒錯。”
在布衣王有些莫名其妙中,魏泱忽然開口:“論心狠手辣,三千世界的修士當屬頭名,但有一點朱亥忘說了,三千世界的修士最擅長的還有一點——”
“扎心,和牽連。”
布衣王思索:“這是兩個點。”
魏泱:“……滾。”布衣王和劍瘋子兩人的腦子,都不正常!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