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趁機走到葉緋霜身邊,問:“受傷了嗎?”
葉緋霜抬手,展示了一下自己:“好著呢。”
陳宴說:“來晚了,對不住。”
“我知道你們遇到麻煩了,最后來了就好。”葉緋霜并不苛責,“總歸結果是好的,過程波折點沒關系。”
“你知道?”
葉緋霜點頭:“幾日前有個面生的小太監冒充你給了我傳了封信,信是懸光寫的,我那時就知道你們遇到麻煩了。”
看守重華宮的侍衛是七皇子寧照庭管轄的皇城兵馬司的人,寧照庭和寧寒青一黨,所以那些人嚴格把守重華宮,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信傳進來的。
否則葉緋霜早就不知道收到多少信了。
葉緋霜說話時沒有壓聲音,她是故意讓寧寒青聽到的。
葉緋霜朝盛怒的寧寒青粲然一笑:“六哥,你瞧我多聽你的話。你讓那個小太監告訴我和皇伯伯再拖延些時間,我這不就照做了?我是個好妹妹吧?”
寧寒青的聲音都快扭曲了:“你裝的?”
“我要是不假裝信了,你怎么來看我笑話?怎么帶我去法場呢?唉,其實也不全是裝的,我今天是真的蠻急,生怕他們趕不上。”
寧寒青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葉緋霜好心開解他:“六哥,你也不用后悔帶我去了法場。要是重來一萬次,你還是會這么做的,你就是這種性子,改不了的。”
方才在法場,那個在她身后一直擠她的小個子男人趁機說:“寧昌公主,屬下是陳三公子的人,我家公子已經進宮了,請公主再拖延些時間。即便劫法場也沒事,他有法子護住您。”
于是葉緋霜沒有絲毫猶豫地照做了。
陳宴是個謹慎的人,五分把握他一般會說成三分。若他說有十分把握,那就一定不會有事。
御書房內,烏泱泱站了一大堆人。
都察院左都御史、盧貴妃之父盧淮向剛進來的這群大臣解釋:“有人證和賬冊證實,幾月前有一批火藥被秘密運送到了理縣和永縣,再由人埋進城墻底下,在北戎攻城時偷偷點燃,做出城墻坍塌的假象。”
有大臣驚道:“城墻竟然是讓人炸毀的?是誰做出了此等喪盡天良之事!”
事涉皇子,盧淮沒有再說。
暻順帝緩緩開口:“老六,你怎么說?”
寧寒青自然不會認,百般狡辯。
但證據充分。陳宴順著賬冊一路追根溯源,查到了和胡財購買火藥的是寧寒青的手下,而運送火藥的是七皇子寧照庭的人。
鄭睿帶來的正是蕭序找到的那幾個謝家軍士兵,他們對埋火藥、點火藥之事供認不諱,而且早就供出了給他們下達命令的上司。
再從上司入手,剝繭抽絲,最后還是指向了寧寒青。
這般充足的證據下,寧寒青辯無可辯。
那個逼迫鄭堯做偽證的刑部堂官也被拉了過來,都不用刑就嚇破了膽,老實交代了他是受寧寒青指使,說務必要把葉緋霜一塊兒拖下水。
鐵證如山,寧寒青再也維持不住任何理智和鎮定。腦中一片空茫,只有“完了”兩個字。
他立刻跪倒在地,向暻順帝求饒認錯。
“好,好。”暻順帝怒極反笑,“好一個六皇子,好一個謝家軍!”
盧淮道:“此事謝侯未必知情。若謝侯知道,早就阻止了,此事也不會發生。”
眾人想想也是,就寧寒青和謝家的關系,他想在謝家軍里找幾個人替自己做事還不簡單?根本用不著過謝侯那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