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模仿她的姿勢和氣音:“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嗯嗯,做好了做好了,快說。”
“真做好了?我怕嚇著你。”
“做好了!快說呀。”
“寧衡。”
葉緋霜:“……呃,我好像沒太做好。”
陳宴繼續給她扔雷:“具體來說,是璐王。他死后,把位置傳給了寧衡。”
“璐王是堂主?確定沒錯?”
“沒錯。而且璐王養了一隊私兵,我還去跟寧衡要過調令私兵的信物,但是他至死也沒給我。”
葉緋霜懂了:“難怪前世你殺了他們。”
她仔細整理了一下腦中的線索,忽然拖著長音“哦”了一聲:“難怪。”
“怎么了?”
葉緋霜喝了口酒:“我想起第一世寧明熙說他登基那年的春季,殺了青云會的一位堂主。同年秋天,我見到了席紫瑛,她說她春季從乞丐堆里發現了寧衡,照顧了他半年。”
她以拳擊掌:“所以死的那位堂主就是璐王。璐王死后,寧衡再無人照顧,也沒有自理的能力,這才淪落到了乞丐堆里。”
陳宴說:“其實仔細想想,璐王加入青云會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本就不是平庸之人,在先帝時期還被議過儲。當今圣上繼位后,他只能固守滎陽,做個閑王,心里難免失衡。”
“璐王被議儲是什么時候,很早了吧?”
陳宴想到祖父給自己講過的舊事,點頭道:“很早了。先皇后那時久久無子,先帝便從一眾皇子中選出幾個天資聰穎的,打算從中選儲君,其中便有璐王、晟王、銘王等人。然而沒多久,先皇后有孕,議儲之事便停了。九個月后,先皇后平安產下一子,當天便被先帝立為儲君,就是德璋太子,其他人自然沒戲了。”
“所以,那些被議過儲的藩王,是很有可能記恨上我父親的。因為我父親,他們都失去了繼承大統的資格。”
“是。”
“第一世,皇伯伯崩逝前曾對我說,霧山行宮的血案不是他造成的。”葉緋霜把暻順帝對她說的話告訴了陳宴,“所以,璐王、晟王他們都有動機。”
說到這里,葉緋霜的臉色有些泛白。
陳宴知道她在惶恐什么。其實不管是誰都好,只要不是璐王就行。
她和璐王府的感情太深厚了。
在滎陽時,她就說過,璐王府就是她的第二個家。
而現在,璐王很有可能成了她的殺父仇人,寧衡很有可能成了她的殺父仇人之子。
“璐王府和皇伯伯是不一樣的。”葉緋霜捏著茶杯,低聲說,“皇伯伯和父親的爭斗世人皆知,他若殺了父親我也不覺得奇怪,他本就是一個為了權勢無所不用其極的人。但要是換成璐王伯伯,這太割裂、太崩壞了,我一直覺得璐王伯伯是個特別好的人。”
陳宴換了下位置,做到了葉緋霜身邊。
他把她手中握著的酒杯拿了出來,她的手在細微顫抖。
“其實記起第一世皇伯伯和我說的話后,我就猜到了璐王伯伯是有可能的。現在你又說了他是青云會的人,我便覺得可能性更大了。”
葉緋霜撐著額頭:“難道我要和璐王府反目成仇了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