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葉緋霜第三次進重華宮。
第一世,她被寧明熙禁足在這里。
年前鄭堯出事,她也被禁足在這里。
這次亦是。
她和這地方真是有不解之緣。
要不是看這宮殿干凈整潔,院中的花草也錯落有致,她都要懷疑這是座廢棄的宮殿了,專門用來禁足人的。
有嬤嬤來送晚膳,葉緋霜沒動。
雖然已經用銀針驗了毒,但這世上多的是銀針測不出來的東西。
入了夜,葉緋霜警惕地躺在床上。
她沒什么睡意,思考那些偽造的書信是怎么被放入公主府的。
沒多久,外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葉緋霜立刻睜開眼。
她握著匕首,躡手躡腳地躲到了門后。
門扉被輕輕推開,人影頓時被月光拉長。葉緋霜舉起匕首,干脆利落地捅了下去。
對方和早就料到了似的,敏捷地側身躲避,并且握住了她再次刺下來的手。
就這么兩招,讓葉緋霜感覺到十分的熟悉,頓時放下了戒心。
借著清幽的月色,葉緋霜看清了陳宴的臉,以及他身上的皇家侍衛裝束。
她立刻把門關上,用氣音問:“你怎么混進來的?”
陳宴揚唇一笑:“想見你,就來了。”
“……我問的‘怎么’,不是‘為什么’。”
陳宴:“靠著一顆想見你的心混進來的。”
葉緋霜服了,她帶著陳宴往內室走。
“我來給你送信。”陳宴的聲音又低又輕,“是謝將軍給你的回信,我從公主府拿來的。”
“爹爹回信了?”葉緋霜一喜,“快。”
重華宮外邊的護衛不少,也不知道是人是鬼,有沒有誰的內應。為了不引人注意,葉緋霜把床幔、帷帳全都放了下來,在床頭點了盞燈,躲在床里看。
陳宴同樣進來,和她對坐在床上。
葉緋霜一邊看信一邊說:“爹爹并不知道章九易有一個義女。”
陳宴點頭:“章九易雖然做過謝將軍的副將,但這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了,謝將軍不知道章九易后來的事也正常。我問了周博士夫婦,周雪嵐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葉緋霜并沒有多意外:“那她會不會是章九易的私生女?”
“那章九易為何不將親生骨肉留在自己身邊養育?”
“怕不安全?怕青云會里有人會對周雪嵐不利?”葉緋霜猜測著,“算算年紀,周雪嵐出生時青云會剛創立不久,正是動蕩的時候。所以章九易將自己的女兒寄養在外,等后邊局勢穩定了,再以義女之名將她接回去,讓她主事。”
“不排除有這個可能。”陳宴指了指葉緋霜手里的信,“這么厚,謝將軍都寫了什么?”
葉緋霜直接把信給他看:“爹爹給我講了講章九易這個人。”
謝岳野寫得很詳細,從他和章九易在軍中的初識,再到一起去北地征戰,最后二人一并調入東宮共事。
還寫了章九易的感情經歷,說他在軍中時喜歡上了一個朋友的妹妹,在北地喜歡上了駐城的一名寡婦,在東宮時又喜歡上了一個女官……
“四處留情。”陳宴說,“此人不可取。”
葉緋霜道:“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不是所有人都會從一而終。”
“的確。”陳宴點頭,“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我比。”
葉緋霜:“……逮著機會就夸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