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這些年來,他元洲都是眾人視線的中心,曾幾何時受到過這樣的冷遇?那個冷落他的,還是曾經對他愛之若狂的妻主!一個將你視作珍寶的女人,突然有一天,她的眼神不再為你停留,她的溫柔也不再為你展現,而是全部給了另外一個男子。
那么,即使這個女人并非你所心儀的,你的心里也必定會不舒服。
元洲此刻就是這樣的心理。以前大皇女對他有多么趨之若鶩,現在對他的冷淡就能讓他多么難受。
可瞧著清歡待裴天華的柔情蜜意,溫聲軟語,他心中又忍不住有些不舒服。元洲將這歸咎于自己害怕娘家失勢。原本他打算在旁邊等清歡理會,但等了許久也不見對方看自己一眼,反倒是那裴天華,不住地往自己這邊看,還低聲說些什么,元洲猜測,大概是在講自己的壞話吧?
又等了大概半柱香左右,元洲終于等不住了。他上前一步,一個殿字剛出口,就被清歡噓的阻止了。
她阻止他是為什么呢?原來,是因為裴天華這個字到了最后一筆,也是最關鍵的時刻,萬萬容不得半點分心。清歡握著裴天華的手,帶著他把這最后一筆寫完,這才有精力去理元洲。“何事?”
清歡的聲音很冷淡,元洲一下就聽出來了。和以前那種冷淡卻包含著溫柔的語氣不一樣,這一回是極致的冷漠,沒有半點柔和。可他必須回話:“殿下……您已經、已經有月余不到我的院子里來了……”
說著說著,想到自己竟然卑躬屈膝乞求這個女子來寵幸自己,元洲頓覺自己十分卑賤,尤其他求的并非是自己心儀之人,便讓他在心底又悄悄怨上了清歡。
一聽元洲說了這話,裴天華渾身一僵,手里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宣紙上,印出好大一塊墨跡。但他隨即將筆重新拿起,權作自己什么都沒聽到,故作鎮定地低頭繼續練字。
清歡哦了一聲,說:“不止是這月余,日后恐怕都要皇夫你獨守空閨了。”
元洲聽了,心里一急:“殿下!這、這于理不合……”倘若現在他就能光明正大地離開皇女府與三皇女在一起,他必然不會如此焦急,然而現在他還掛著大皇夫的身份,若是被外人得知自己被大皇女冷落……只要一想起那些或同情或嘲笑的目光,元洲便覺得無法容忍!他從來都是第一,是最美的,最出色的,絕不容許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于理不合?”清歡仔細琢磨了下這四個字,突然笑了。她可不是女鬼秋安,一顆心被人碾碎了還要巴巴地送上去,生怕毀滅的不夠徹底。這元洲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做下那等傷天害理之事,卻仍想心安理得地受著大皇夫的身份,被大皇女庇佑,這樣的人啊……也難怪會喜歡上裴淑楠,畢竟兩人說到底可以說是半斤八兩,也算絕配了。“那依你,是什么意思?”
元洲咬咬牙,不說也不成了。“按規矩,每個月的初一與十五,殿下您都應該是宿在我的院子里的,至于其他時候……都由殿下您自己做主。”這話只是他隨口一說,待到大皇女真的到了自己的院子,他自然有辦法讓她離不開他,從此以后都不再冷落于他。
望著元洲眼底的期盼,清歡微微一笑,她這會兒可真是覺得有趣了,女鬼秋安待他千般萬般的好,他也不曾叨念過半分,可到了自己這里,只是冷落了一段日子,便眼巴巴地跑來爭寵,看上這樣的男子,女鬼秋安可真是好品味,好眼神。“不必了,這規矩便從現在起改了,初一十五我都在自己的院子里,你可以走了。”
元洲瞬間怔在當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他眨了眨眼,似乎沒把清歡的話當真,也或許他的潛意識里,愛他愛的要死的大皇女是永遠都不會對他說出這樣殘忍的話的。可是……可是……“殿下……這、這……此事若是傳出去,您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的!”
無視禮法,不懂規矩,這樣的事情……怎會是素來嚴謹的大皇女所做?!
“沒辦法呀。”清歡扭頭看見裴天華眼底掩飾不住的狂喜,心一軟。“難道要叫本宮睡在一個同床異夢的枕邊人身邊嗎?本宮這條命是好不容易才從戰場上撿來的。沒能馬革裹尸,本身就是一種遺憾,可若是被人害死,那還不如干脆利落地死在戰場上呢。天華,你說是不是?”
裴天華溫順地抬起頭說:“殿下說什么都是對的。”
元洲大駭,如同五雷轟頂!他驚恐地盯著清歡,一時之間竟沒反應過來她方才說了什么。
于是清歡很好心的又提醒了他一遍:“你給本宮送夜宵的那三個月里,每隔一夜,便下了相同分量的□□,而后,又在本宮出征前夕曲意逢迎,趁本宮不備,在護心鏡上做了手腳,更是從本宮的書房里盜走了布陣圖。你以為——你做的天衣無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