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擔憂一般,康復區邊緣突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伴隨著孩子尖銳的啼哭聲。
秦硯秋和杜仲心中同時一緊,立刻快步趕了過去。
“怎么了?”她焦急地問道。
一名夫人正拍打著孩子的衣服,聞詫異地抬起頭來,見是秦醫官和杜醫官,便笑了起來。
“孩子方才摔倒了。”
“還好……”
秦硯秋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杜仲笑道:“秦醫官莫要風聲鶴唳,放寬心些……”
話音未落,一名醫女跌跌撞撞地從不遠處的重癥隔離區沖了出來。
“秦醫官!杜老!不好了!”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三號棚……那個孩子……他身上……出痘了!”
“出痘”二字一出,棚內棚外,所有聽到聲音的醫官、醫女、兵士,無不臉色劇變!
“痘瘡!是痘瘡!”
一個年輕的醫女尖叫一聲,手中的藥碗“啪”地摔碎在地。
在這年月,痘瘡是比傷寒、瘧疾可怕百倍的“天刑”,一旦爆發,十室九空,存活者亦滿面麻痕,甚至失明。
它是懸在所有醫者心頭最深的恐懼,是真正意義上的絕癥。
杜仲捂住口鼻,沖進三號棚,只看了一眼那孩子臉上、手臂上晶瑩透亮的水皰,便渾身劇震,踉蹌著后退出老遠,撲通跪倒在地:“蒼天啊!為何如此不公!傷寒未去,痘瘡又至!這是要亡孝州嗎?!”
他行醫數十載,親眼見過痘瘡屠村滅鎮的慘狀,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懼,瞬間擊垮了這位老醫官的意志。
秦硯秋臉色慘白:“十痘九亡……這……這還怎么救?怎么防?!”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醫官中蔓延。
整個營地剛剛建立起來的秩序和希望,在這一聲的驚雷中,土崩瓦解。
恐慌以驚人的速度蔓延。
“痘娘娘!是痘娘娘來了!”
“完了!全完了!”
憤怒和絕望瞬間爆發。尤其是那些因斷發、隔離而積壓了怨氣的人們,此刻將矛頭直指聞訊趕來的林川。
“騙子!你們早就知道是痘娘娘對不對?”
一個漢子雙目赤紅地咆哮,“把我們圈在這里等死!還剪了我們的頭發!”
“都是那個姓秦的女人!是她害了我們!”
“林川!你隱瞞疫情,草菅人命!”
聲浪洶涌,人群激動地沖擊著兵士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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