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今一步步走過來,站在他的面前。
“我原還以為你是無辜的。”她說。
前世透露出來的事件線索,沒有說過李雁聲做了什么。她以為他和藥王一樣,只是過多接觸魔氣導致異化。
李雁聲心死如灰,什么也不想說了。對他來說,不能讓師父復生,所有的一切都沒了意義。
白夢今繼續道:“發現你給你那些病人喂藥,致使他們發病入魔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你心思不純了。可你知道我為什么還要配合你,踏入陷阱嗎?”
李雁聲一動不動,顯然并不在乎答案。
白夢今也不管他在不在乎,一字一字地說:“因為,我想給藥王前輩一個機會。像她這樣的人,不應該無聲無息地變成一個魔物。”
聽到這句,李雁聲終于抬起頭,木木呆呆地看著她。
陰陽傘幻化成形,白夢今抬起手,輕輕撐開。
“呼……”山洞里仿佛有風刮起。
陰面流入魔氣,陽面流出靈氣,整個空間的氣息被帶動。
當魔氣盡去,靈氣凝聚成形,一道透明的身影在傘下緩緩顯現。
霜白的長發,枯瘦的面容,但是眼神不再死寂,透出溫潤而睿智的光,和她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師、師父……”李雁聲睜大眼睛,難以置信。
他極力地想站起來,卻受傷太重,摔倒在地。他眼里溢出淚水,仍然拼命地往這邊爬過來,伸出手想抓住她。
但這顯然不行,這是她投出來的虛影,無論如何都抓不到。
“師父……”李雁聲仰起頭,哀哀看去。
一聲輕幽的嘆息,藥王垂目看著自己的弟子,眼神悲憫。
“雁聲。”
李雁聲淚流滿面,一百多年了,他終于又聽到師父叫他了。
“謝謝你還記得為師。”
只這一句,李雁聲伏地痛哭:“師父,對不起,對不起……”
藥王任由他哭著請罪,等他說完,才又平靜地接下去:“你認錯,只是因為我不愿意你這么做,其實你從來沒覺得自己錯。”
李雁聲一顫:“師父……”
“你一意孤行,是不是覺得,替為師奪了這具軀體,哪怕為師不愿意,最終還是會如你所愿活下去?”
李雁聲低下頭。師父終究是師父,完全猜中了他的心思。
“現在為師告訴你,這件事你注定失敗。哪怕為師奪舍成功,也會當場自裁。”
李雁聲瞪大瞳孔,急促地道:“師父!奪舍的罪孽盡歸于我,你又何必……你若想贖罪,不如日后多多救人,那樣……”
藥王輕輕笑了,打斷他的話:“立身不正,談何救人?濟世之道,在于體疾,更在心志,我之存在既是不公,又有何顏面活在世上?”
無論剛才凌步非說什么,李雁聲都沒有屈服過。直到聽了這句,他僵在當場,眼中的光徹底地熄滅了。
“師父,師父!”他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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