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是假?憂思過甚?”
姜嬛眼淚無聲滑落,目光卻依舊死死地盯著他們。
那眼神里的絕望,讓見慣風浪的許修遠和霍淵都心頭一悸。
“我也希望是假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那只是個荒唐的夢!”
她猛地抬手抹去眼淚,嗓音哽咽。
“我知道你們不信我,好,就算是我胡思亂想,那我問你們,”她聲音陡然拔高,質問道:“如果北境傳來的不是捷報,而是最壞的消息呢!”
“如果他真的戰死沙場,馬革裹尸!”這幾個字她說得極其艱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
“你們告訴我!”她死死鎖住霍淵,又轉向許修遠,“到時候,我該怎么辦?你們告訴我,我留在這重重宮闕里,等著那一紙訃告,然后呢?我又該如何?”
“穿著喪服,哭靈守孝?然后繼續活下去?為了家族?為了所謂的體統?還是為了這冰冷宮墻里看不見的未來?”
她猛地搖頭,淚水飛濺,語氣斬釘截鐵。
“我做不到!”
她上前一步,逼近兩人,目光如炬。
“我姜嬛今天就把話放在這里——”
“他若凱旋,我站在這里等他歸來,他若戰死,”她停頓了一下,吸了一口氣,聲音輕了許多,“那我便去北境,親自為他收尸。”
“黃泉路遠,幽冷漫長,我不能讓他一個人走。”
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霍淵啞口無,他張著嘴,所有關于禮法規矩的勸阻都卡在了喉嚨里。
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在這樣沉重而純粹的情感面前,忽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冷酷。
他或許古板,但并不冷血。
許修遠也徹底震住了,他了解姜嬛,她平時靈動跳脫,愛玩愛鬧,仿佛沒心沒肺,可骨子里卻固執的不像樣。
與其讓她絕望之下自己偷偷跑出去遭遇更大的危險,不如……
他上前一步,輕輕按住姜嬛的肩膀:“別說了,哥幫你。”
姜嬛猛地抬頭,難掩驚喜:“哥?”
許修遠重重點頭,再次給予姜嬛肯定:“哥一定想辦法送你去見皇上。”
說完,他轉向依舊處于震驚中的霍淵。
“世子,你都聽到了,舍妹心意已決,攔是攔不住了,與其讓她孤身涉險,不如由我們為她鋪一條路,還請世子行個方便。”
霍淵看著許修遠又看看姜嬛,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
他一甩袖子,聲音硬邦邦的,帶著妥協后的憋悶和一絲沙啞。
“我知道了,我會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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