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喧囂之后,這個國家馬上將安靜下來!”
將軍高聲喊了一句,然后轉身離開了辦公廳。準備去給自己的部下們下達進攻的命令。
政府軍很快將開進城區。
就在這一刻,發生于一八四八年六月的戰斗,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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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人領袖之一、左翼社團“中央共和社”的理事布若爾于10點鐘左右,在格列夫廣場憤怒地發表演說,發出了構筑街壘、準備武裝斗爭的號召之后,起義者們很快就行動了起來。
在巴黎的東區和東南區(從包松涅爾市區和包松涅爾郊區起)很快就筑起了街壘。依據之前工人領袖們制定好的計劃,圣丹尼街、圣馬丁街、蘭布托街、佛布爾-包松涅爾街和塞納河南岸通向圣雅克郊區和圣馬索郊區的要沖——圣雅克街、拉哈普街、拉-尤舍特街以及毗連的橋梁上大體上都修起了防御工事。
從七月王朝以來,巴黎工人所建筑的防御工事,還從來沒有構筑得象這次這樣周密,這樣有計劃的,幾乎將幾個街區整個地化為了工事區。一清早,人們就靜悄悄地開始構筑街壘。這些街壘比過去任何街壘都高而堅固。
而在圣安東郊區入口處,一座街壘上飄揚著一面大紅旗,象征著起義者們抵抗到底的決心。
城市被分為了兩個陣營。從城市的東北郊附近開始,即從蒙馬特爾往下到圣丹尼門,再從這里沿圣丹尼街,經過錫特島,沿圣雅克街到城關,形成一條分界線。分界線以東的整個地區都被工人占據著,并筑有工事。政府軍和國民自衛軍從西面一直向東進攻,直到郊區,并一直從西面得到增援,而起義者們則在城東頑強抵抗。
接下來,我們將可以看到,在擁有當時地球上最先進裝備的政府軍,以強大的火力和優勢的兵力進攻之下,起義者們只能選擇固守一個個孤島般的街壘地域,根本無法相互聯系和溝通,也無法給其他地區提供支援,更加無法做到機動防御。
從一開始,他們就注定了要失敗,雖然是激烈抵抗后的失敗。
常常有人指責他們沒有“各自為戰,沒有統一指揮”,這完全是一種不熟悉實際情況的紙上談兵。六月的起義者們,能夠在絕對優勢的政府軍面前打得如此頑強,并且堅持了幾天之久,還有什么可以指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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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從任何意義上來看,六月的事件也不應該在歷史上如此默默無聞。
這場力量對比懸殊的殘殺,也開創了世界史上的嶄新的一頁。
在六月事件之前,歐洲各國的革命,是平民為了推翻封建貴族和封建王朝而起來戰斗;而六月事件,則是在“推翻了封建貴族,贏得了統治地位”之后,資產階級自發地對他們原本利用的無產階級進行的血腥屠殺。
直到大革命六十年之后,人們才發現,“平民”一詞,竟然含義有如此之大的不同!
這場屠殺的策動者,阿拉戈,拉馬丁,馬利,梯也爾等人;這場屠殺的執行者,軍方卡芬雅克將軍、杜-維維埃將軍以及達梅姆將軍等人,大多數也并非貴族出身。
國王已經打倒了,再也沒法用“打倒國王”來涂脂抹粉了。
從六月事件開始,整個社會真正分為兩大敵對陣營。二月革命的那種團結一致,那種富有詩意的、充滿了迷人的幻想和誘人的謊的團結一致,已經猝然消逝了。
這是歷史上第一次資產階級與無產階級的總較量,卻在歷史上如此默默無聞。
如果其他國家未來也發生類似的事件,大概結局也會差不多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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