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告訴我吧,您又有什么黑歷史了?那個嬰兒,到底怎么回事?”
維爾福檢察長還是沉默無,似乎還在消化剛才受到的打擊。
而夏爾也不打算再客氣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跟我耍手段?”少年人怒喝了一聲,然后抬起手來揪住了對方的衣領,毫不客氣地將他推到了車廂的內壁上,撞出了哐當的聲響。
這一下撞擊很重,維爾福檢察長的右邊腦袋上鼓起了一個包,疼得他齜牙咧嘴地喊了出來,但是夏爾并沒有多少憐憫。
他絕對不會可憐這個家伙。
維爾福檢察長沒有反抗,反而也許是劇烈的疼痛的緣故,他要顯得清醒了不少。
“一切都是我犯下的罪孽啊……”他一邊呻吟,一邊長嘆了口氣,“上帝啊,為什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那個嬰兒是你的?”夏爾松開了手,然后冷冷地看著對方問。
“我……我當年確實在那里埋下了一個孩子。”維爾福檢察長點了點頭,然后艱難地回答,“那是一個私生子。”
“我猜也是……要是婚生子你可不需要裝在匣子里埋掉。”夏爾冷笑了起來,然后再問,“那是你和誰的?”
檢察長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顯然這個可怕的問題讓他很不安。
夏爾又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衣領。
“是不是要我再提醒你一次,你才會知道,現在你惹上了大麻煩,而只有我才能幫你從這些大麻煩里面走出來!?”
夏爾這惡聲惡氣的怒斥,讓檢察長的心理防線終于被擊破了。
他痛苦地捂住了臉,不得不面對自己曾經犯下的罪孽。
“我……我和愛米麗的。”
還沒有等夏爾再問,他就主動解釋了,“就是現在的唐格拉爾夫人。”
“唐……唐格拉爾夫人!”夏爾被這個意外的消息弄得有些目瞪口呆。
也就是說,當時兩個人都是各有婚姻,然后混在了一起,生下了一個私生子,接著這個私生子剛生下來就被維爾福檢察長埋了。
難怪剛才唐格拉爾夫人反應那么大!
仔細想想的話,現在的唐格拉爾夫人還這么漂亮,當年青春少艾的時候肯定是更加漂亮,那時候迷住了維爾福檢察長倒也是相當正常。
想通了這一切之后,夏爾重新抬起頭來看著垂頭喪氣的檢察長。
他無意于在道德上譴責對方,這種事情在貴族社會里面多的是,以前有很多以后還是會有很多。
但是關鍵是,這件事居然被基督山伯爵翻出來了,然后堂而皇之地散播到了大庭廣眾之間。
現在還好,大家只是懷疑這件事和檢察長有關系,那么以后呢?基督山伯爵的報復肯定不會到此為止了吧……
這個家伙,還值得去保嗎?夏爾在心中暗想。
“夏爾,可是,那個孩子,并沒有埋在花園啊……”正當夏爾還在思索的時候,檢察長又說了一句讓他意料之外的話,“我埋葬他的時候,他被人搶走了。”
“什么?”夏爾又吃了一驚。“到底怎么回事?”
“這話說得就太長了……”檢察長長嘆了口氣,“簡單來說,就是在波旁復辟時期,有個人的哥哥因為支持皇帝而被保皇黨的人殺死了,他告到法院,然后請我為他哥哥復仇……而我當時在為波旁國王效勞,怎么可能支持他的主張?結果他說他要來殺死我,為哥哥報仇,為了躲避他,我申請調職然后來到了巴黎,結果我那時候就認識了愛米麗并且有了情愫,她住在歐特伊別墅里面,我們曾經享受了一段時光,最后……最后她懷孕了。”
腦海里最深處的秘密,此時不得不翻出來告訴別人,這種痛苦讓檢察長臉色發白,但是他不得不繼續說了下去,“私生子對我們兩個人來說都是嚴重的打擊,所以在他生下來之后,我準備直接送他回到主的懷抱。我把他裝進了匣子里面,準備埋到別墅的花園里,結果就在那時候,追蹤著我的那個人突然沖了過來,給了我狠狠的一刀,然后把我的匣子搶走了!我當時幾乎受了致命傷,養了幾個月才好轉過來,現在我的肚子上還有當初的疤痕。”
“我現在都還記得在捅我這一刀的時候他喊叫的話——我是琪奧凡尼-伯都西粵,拿你的命抵償我哥哥的命,拿你的財寶給他的寡婦!你看見了吧,我這次報的仇比我所希望的還圓滿!”維爾福檢察長打了個寒噤,然后心有余悸地復述了這句話,“然后,匣子就不見了,我后面找了幾次也沒有找到。”
“所以,基督山伯爵根本就沒有從花園里挖出一個嬰兒的遺骸來?”夏爾總算明白了維爾福的意思。
“是的,他不可能找得出來啊,匣子在一開始就被搶走了!”維爾福檢察長痛苦地大喊了出來,充滿了恐慌和痛苦,“上帝啊,為什么這個匣子還會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夏爾明白了。
很明顯,基督山伯爵是不知道從什么渠道聽說了維爾福檢察長的這樁隱秘的丑事,然后故意把匣子重新又拿出來,放在自己的宴會里面展示,他想要讓這一段往事公開出來。
匣子的真假已經不重要了,維爾福檢察長根本沒辦法去爭辯——爭辯也無異于承認自己真的和唐格拉爾夫人搞出了一個私生子。
但是,對夏爾來說,這一切的真假還是有意義的,這意味著維爾福其實并沒有被抓住死穴。
正好相反,通過維爾福檢察長這么一交代,他除了掌握了更多屬于維爾福的把柄之外,反而又多掌握了一件唐格拉爾夫人的把柄。
一想到那位夫人成熟而又美麗的身段,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重新看著維爾福檢察長。
此時,這位位高權重的法律界人士失魂落魄,臉色慘白,哪里還有平常精明強干的影子?
呵呵,表面上光鮮,剛正不阿,號稱法律的化身,背地里卻男盜女娼,做下了這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可是,世上還就是這種人混得好啊……
“行了,別哭喪這臉!”他不耐煩地打斷了檢察長的話,“很明顯,你已經被基督山伯爵盯上了,所以他搞了這么一出戲來針對你。”
“他為什么要這么針對我?我……我跟他沒有什么仇怨啊?”維爾福檢察長迷惑不解地問。
“這個嘛……你搞法律這么多年,得罪的人那么多,加上一個他有什么稀奇的?”夏爾并不打算跟他透露有關于基督山伯爵的情報,所以直接糊弄了過去,“你還是仔細想想吧,自己要怎么脫身!”
很明顯,事情已經發生了這么多年,伯爵就算是想要指控檢察長也沒有證據了,但是他這么一鬧,以夸張的方式展示遺骨,大家肯定都懷疑檢察長——上流社會的懷疑,本來就不需要什么證據,畢竟維爾福檢察長的疑點太大了。
所以,無論怎么弄,至少一段時間內,檢察長閣下肯定就是灰頭土臉了。
“陛下……陛下那邊一定會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的,接下來……會怎么樣?”沉默了許久之后,檢察長小心翼翼地問。“他會因此發怒嗎?”
“我不知道。”夏爾回答,“但是我會幫你說好話的。”
“謝謝你,夏爾。”得到了夏爾的保證之后,驚慌失措的檢察長總算驚魂稍定。
他勉強抬起頭來,看了看車窗外黑暗的夜幕,只覺得自己正在面對最為陰冷的惡意。
他不知道這股惡意從何而來,但是他知道,如果一著不慎的話,這股惡意足以吞噬掉他。
這一段時間的連續打擊,讓原本意志堅定的他,也禁不住惴惴不安了。
“我一輩子都在審判別人,但是現在,我似乎聞到了一股被審判的氣息……也許是天主要懲罰我犯下的那么多罪孽了吧,我……我確實罪孽深重。”許久之后,維爾福檢察長終于轉過頭來,目光直視著夏爾,“夏爾,如果一切都走向最壞的結果的話……夏爾,我懇請你至少保住我的女兒和兒子,不……我懇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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