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退路了。
姚十三走了進來,本想在一旁的凳子上落座。
蕭恕的眼睛一掃。
她僵了一下,轉而半蹲半坐地坐在了軟塌的邊上。
“唐小姐是想好了,準備做個洗腳婢。”
“是,奴婢想好了。”
她以為唐問蘭會像白日里那般不屈不撓地拒絕時,對方卻干脆利落地接受了!
??
好好得千金小姐居然答應做個洗腳婢?!
姚十三倨傲地一哼,“可是我現在不想要了。”
唐問蘭的呼吸一窒,她顫抖地拉好衣衫。
成王面對她的美色不為所動,姚夫人又專程來羞辱她一頓。
今日她的尊嚴已經被碾碎了一地。
她低著頭,眼淚悄悄地從眼角滑落,“奴婢、奴婢做什么都行……”
姚十三悄悄了下下唇,她哪里這樣為難過一個小姑娘。
她不經意一瞥,就撞上一雙不滿的眼睛。
她抿了下唇角,自己都自身難保,她居然還有空心疼別人!
她伸出腳尖,勾起唐問蘭的下巴嘖嘖了一聲。
“好一個我見猶憐的美人兒。”
“殿下就不心疼嗎。”
“美嗎?”蕭恕伸出手指勾起她的披帛,放在鼻端下聞了一下。
“不及姚兒半分。”
唐問蘭的心徹底涼透了。
姚十三看著他的樣子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險些繃不住。
她努力地裝出一副嬌羞之色,“殿下,人家可是三番四次地送上門,殿下這樣可是不給唐大人的面子。”
蕭恕,“要本王給死人面子?”
死、死人?
唐奇峰死了,唐問蘭是來求活路的……
姚十三一僵,遂站了起來,“殿下自己決定吧。”
唐問蘭一把揪住她的衣裙,“夫人,求您!求您給奴婢一條活路吧!”
“奴婢只是婢生女,父親死了,嫡母不會管奴婢的!”
“求求您了!砍柴做飯!奴婢都會學!您就當奴婢是一條狗兒,心情不好踹兩腳也使得!”
姚十三掙扎不開,她承認她動了惻隱之心。
她曾也是為奴為婢,都是為了一條生路掙扎出來。
看著唐問蘭的樣子,她不由想到上一世的自己。
她也是這樣求到宋積云的面前,卻看不到女兒一面。
“求求您了,奴婢再也不敢覬覦殿下,就安安心心地當您身邊一條狗!”
姚十三的唇角翕動著,她救不了唐問蘭。
蕭恕側躺在軟塌上沒有動,他懶懶的聲音傳來,“心軟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他嗤笑了一聲,“你若喜歡,留下便是。”
!!
她不喜歡!
她咬著牙狠狠抽出自己的腳,“你求錯人了!”
唐問蘭的心狠狠跌入深淵!
都不給她活路。
都逼著她死!
她拔下頭上的簪子,就惡狠狠沖向姚十三。
“我活不成!你也別想活!”
姚十三驚恐地后退,侍衛從梁上悄無聲息地躍下,他木然地一劍刺穿唐問蘭。
唐問蘭手中的簪子抖了抖,落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一絲的聲音。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姚十三。
“你、你們、都、不得好死!”
姚十三已經嚇傻了。
她歷經兩世,遇到的惡人,只有宋積云。
唐問蘭算惡人嗎。
好像不算。
又,好像可以算。
蕭恕坐了起來,好似對她剛才的表現十分不滿。
“不該心軟的時候心軟,不知死活。”
她跌坐地上,聲音里是忍不住的顫抖。
“民、民女只是尋常女子,自是、不能和殿下比。”
蕭恕輕呵了一聲,“這點膽色,還想和本王談條件。”
姚十三這會兒已經所有的思緒回籠,她顫聲回道。
“民女高看自己了,方才若不是殿下身邊的侍衛,民女這會兒已經是死人了。”
“民女帶著丫鬟孩子,自知是累贅,若是連累殿下,民女死不足惜,民女這就離開行館。”
她扶著凳子慢慢站了起來。
成王的身邊哪里是這么好待的,隨時有人取命!
這些武功高強的侍衛,危急時刻,也只會護著成王,她這樣的活靶子,就是第一個喪命的!
蕭恕的眼睛瞇了瞇,“離開?”
“姚娘子的錢銀未結,離開前先結賬。”
“結賬?”姚十三一愣,結什么賬?
蕭恕,“出城費,一萬兩。”
“一萬兩!”
姚十三驚叫出聲,“車馬費,我早就付給佘二娘了!”
“佘二娘的結了,文惜呢?本王親自護送,是白送的嗎?”
她一窒,“一萬兩未免太貴了……”
“更何況,民女今日明明幫殿下在唐刺史的面前……”
蕭恕懶懶地打斷她,“本王的侍衛,救了姚娘子一命,難道也不算賬嗎。”
姚十三的眼皮狠狠一跳,“殿下這是想要了民女的命嗎。”
“你的命一文不值。”
他慢慢站起身來,“你還不完,你女兒接著還。”
“總有還完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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