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聶多布敢反,自然不是什么軟蛋。
當他知道八千吐蕃將士和他的弟弟都被坑殺時,心頭火起,怒不可遏。
直接命人斬殺五千唐兵俘虜。
并趁夜親自領兵襲擊大唐軍營,于大非川大敗唐軍,占領大非川,并屠殺大唐子民,以泄心頭怒火。
大唐將士死傷足有七成。
劉仁軌和薛仁貴二人倒是命大,茍活著回了長安。
幸而涼州有王將軍駐守,吐蕃大戰幾場后,亦有些后繼無力,否則大唐這次怕是會被直搗黃龍,攻至長安。
……
“混賬!”
李承乾的神色已接近崩潰。
劉仁軌和薛仁貴這兩個蠢貨到底是怎么想得。
不換俘?!
他們有沒有想過那五千大唐將士?
其他的將士看到這樣的場景,他們的心理又會如何想,冒著生命危險保家衛國,結果卻會像個玩意兒一樣被舍棄!
坑殺八千吐蕃軍,其中還有贊聶多布的親弟弟,他們就沒有想過,如果贊聶多布被惹怒了,此事該如何收場嗎?
“陛下息怒。”
“微臣以為薛仁貴二人只是戰略上有錯,陛下何不給他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褚遂良亦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今的情形。
可薛仁貴是他舉薦的。
如果他不想負連帶責任,就必須讓薛仁貴將功抵過。
想來首戰能勝,薛仁貴應當是有些本事的,咬牙再賭一次并非不可。
褚遂良硬著頭皮跪了下去,想要為薛仁貴和自已再求一個機會。
他這一出聲,李承乾便將矛頭對準了他。
冷笑道:“這就是你舉薦的人!”
“你攔著朕,不讓朕通陳公商議,舉薦給了朕這樣的人,你說,你到底是何居心?”
此一出,褚遂良便知大事不妙。
連連叩首請罪。
“微臣有罪,請陛下息怒。”
李承乾深吸口氣,略冷靜些許,開口道:“褚遂良識人不清,舉薦不明,削去官職和爵位,貶為平民。”
“劉仁軌和薛仁貴二人。”
“嗜殺成性,不顧大唐將士安危,坑殺戰俘,又臨陣脫逃,數罪并罰,秋后問斬!”
登時,褚遂良癱軟在地。
半生的經營與算計,終究是全部化作泡影。
“臣,謝主隆恩!”
事已至此,若真細論起來,皇帝的懲罰倒也不算太重。
此次大非川戰敗,又激怒了贊聶多布,皇帝一怒之下連他一起砍了,也沒人會說半個不字。
……
處置了褚遂良三人,李承乾枯坐了半晌。
他抹了把臉,感受著掌心的濕潤,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許多的苦笑。
“吳良輔,你說。”
“這一切是不是都是朕的錯,朕不該疏遠老師,不該疏遠陳家,不該自命不凡,以為僅憑朕一人之力,便能解決一切。”
父皇只說不要太倚重陳家。
可觀父皇自已,遇到什么事,也免不得去尋師父問問。
還有軍機閣。
自從軍機處歸了皇室后,便加緊開始了實驗,然而到目前為止,不僅沒有出什么實驗成果,甚至前后炸死了十幾個人。
若不是他剛愎自用,也不會造下如此多孽。
吳良輔不知如何回應。
他沉默良久,命侍女去御膳房端了一盞參茶來,送到了李承乾的手邊。
“陛下喝了,平靜一下心緒,去求求陳公吧。”
李承乾抬起頭,一雙眼中寫記了急切,還隱隱透著幾分膽怯。
“你說,老師和父皇會不會怪我?”
這些年來,他雖禮數上沒什么問題,可在政事上卻一直防著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