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明不必說,王家在朝官員極多,勢力龐大,劉家更是次輔劉大人的本家,大人要是強行留人,又要結仇,與雙方都是麻煩。不若借著此次和談,一笑泯恩仇?”
徐知要是只帶著陳硯開出的三個條件回八大家,是極難勸動八大家的。
可他光是想一想就知道貿易島的前景,十分想要促成此事。
要是陳硯能退一步,將人給放了,他也好有個勸說的由頭,八大家順坡下路,全了臉面,如此就是雙方都好。
“大人任滿后會離開松奉,八大家卻是世世代代在松奉。”
徐知輕聲提醒:“接任大人之人,不一定能沿著大人對貿易島的規劃發展。”
陳硯目光一凝。
政策的延續是極重要的。
一旦他的接任者與他政見不同,那就不止不會沿著他規劃的發展,還有可能將他制定的一些規則徹底打破,導致他在松奉的多年努力盡數白費。
莫說他一個知府,就連首輔都是如此。
誰也不想自已多年白干,總要提拔與自已政見相同的繼任者,打壓與自已政見不同者。
由此,黨派內又會有分歧,于是黨派之間要斗,黨派內還要斗。
作為松奉的規劃者,陳硯必要考慮他種種舉措的延續。
陳硯來此之前,松奉各層官員都得依照八大家的意愿行事,陳硯若被調走,無論是何人接任,只要八大家反對,繼任者就翻不起浪。
徐知就是以此為籌碼,要求陳硯放人。
陳硯也著實是考慮過這些,才更愿意讓八大家登島。
陳硯贊賞道:“若是徐老爺領著八大家與本官打這場經濟大戰,怕是此時還在焦灼。”
“若是在下引領,早在大人頭一次找上門,在下就會領著八大家上貿易島,雙方何必鷸蚌相爭,讓那漁人得利?”
徐知想到躲在后方不露頭的晉商就恨得牙癢癢。
他八大家竟淪落到成為他人的槍,實在可恨!
陳硯輕笑一聲:“黃明犯下滔天大罪,必不能放;劉洋浦所犯錯處著實不小,劉家總不能輕飄飄就將人帶走。至于王凝之……”
陳硯輕嘆一聲:“終于與胡德運之死脫不了干系,讓王家賠十萬兩給胡家老小,人就可帶走了。”
徐知當即拿出早已備好的銀票,陳硯寫了封手信交給他,讓他去松奉府衙提人。
想要救出劉洋浦,劉家總得出出血。
能帶回去王凝之,已經足夠徐知與八大家商談了。
徐知領著車夫,坐上劃子離開貿易島后,立刻去府衙找了聶同知。
確認是陳大人的手信,且印有公章后,聶同知下令讓大牢將王凝之放了。
松奉大牢最南邊的一間牢房里,黃明和劉洋浦二人靠坐在潮濕發霉的草堆上,盯著躺在墊著干凈柔軟棉絮的木板床上的王凝之,目露盡是戒備與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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