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陳硯的神情,陶都一急:“這如何使得?”
團練大使不過是領民兵的,怎可獨自守城?
“大人你太年輕了,不可冒險,還是我留下來守著貿易島,我年紀大了,也活夠了。”
“陶先生可有官職在身?”
陳硯笑著反問。
陶都枯黃的胡子激烈地抖動了會兒,終于還是道:“并無,可貿易島是在我日夜操勞之下,才修建到今日的規模,我如何守不得?”
如此一說,他陶都才是最該守島之人。
陳硯靜靜聽他說完,才又問道:“陶先生既無官職,如何領兵守島?”
陶都的一切由頭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他眼眶越發紅起來,渾濁的雙眼盯著陳硯:“懷遠,你太年輕了,你前途無量,你不該冒如此大的風險。”
陳硯愕然。
陶先生一向都是著急忙慌,或累極之下憤然找到他,再一通數落。
今日,陶先生竟如此激動,如此牽掛他。
這一刻,陳硯仿佛從陶先生身上看到了楊夫子的身影。
陳硯笑得越發灑脫:“倭寇還沒來,陶先生怎的未戰先怯了?”
陶都一愣,好像確實如此。
他聽到陳硯要親自守島,就情緒激動起來,此時想想,著實有些小題大做。
“一切不過是防患于未然,陶先生不必憂慮,只管借機聚集商人,將我貿易島的壯舉廣而告之。”
他們貿易島五十艘炮船不能白白出動。
必要借機將貿易島推上新高度。
陶都恍然:“原來你是為了將救英吉利商人之事傳揚出去才聚集商人?”
他還以為如此面面俱到的安排,是陳硯已經料定要大戰一場了。
陳硯道:“做好事不留名,那是圣人行徑,我陳硯又非圣人,如何能不揚名?”
陶都徹底放下心,這才是陳硯的行事風格。
那些感動的情緒瞬間消散,敷衍地朝陳硯拱了個手,就出去派人請商人前來市舶司,又按陳硯的要求,將英吉利商船遇到倭寇,向市舶司求救,市舶司英勇相助之事向眾人明。
著重表明如此做可能帶來的后果,再表明貿易島要保護商人的決心。
如此一番宣傳,西洋商人們個個豎起大拇指,恨不能為貿易島歌功頌德。
大梁商人有的贊揚此舉,有的卻覺得實在冒險,惹惱倭寇,豈不是自找麻煩?
不過見到貿易島已準備隨時將他們護送回松奉,他們又十分安心。
藏身其中的徐知,瞧見這一幕,眸光復雜。
眾人在市舶司一直待到天黑,外面也無動靜,商人們又累又餓,自是待不住了。
當即就有人提出要各自回去歇息,等真遇到敵情,他們再來市舶司不遲。
陶都想到陳硯所,自覺此事已宣揚開,便不再強留。
商人們紛紛離開,各自回到自己的居所,舒舒服服睡下。
“咚!咚!咚!”
震天響的鼓聲從城墻傳開,旋即就是一聲聲急促的驚呼:“敵襲!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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