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炮彈從城墻飛出,一個個砸向敵船,終于將船尾砸穿。
船尾整個下壓,船頭緩緩翹。
即便未沉,足以讓所有民兵為之精神大振。
鄭凱當即明白過來,狂喜之下,咆哮著讓炮船不顧敵船,只轟炸北邊那些敵船。
被圍困的炮船顯然也明白,光靠他們這剩余的四十多艘炮船是無法與敵方一百多艘炮船相抗衡,只能借助城墻上的火力支援。
一艘艘被圍困的炮船努力往貿易島的方向去,第一艘敵船終于沉入大海。
十幾艘敵船迅速填補北邊的空位,足以徹底斷了那二十二艘被圍困船的活路,又在城墻炮彈射程之外。
二十二艘船被多次攻擊,已是千瘡百孔,外圍的那二十五艘炮船也被四十多艘敵船逼退了一段距離,且被密集的炮火覆蓋,極難再集中炮火轟炸北方那么多敵船。
那四十多艘敵船緩緩朝著鄭凱那些船包圍,哪怕炮船不停開火,依舊無法阻攔敵船漸漸合攏的包圍圈。
王炳比了一番,敵船全在射程之外。
他握緊拳頭,雙眼死死盯著被分別包圍的炮船,已心生絕望。
就在此時,城墻上的一個民兵再次點火,引信迅速被火吞沒。
炮彈并未如預料中那般飛出去,反倒是整個火炮炸膛了。
一名炮手被當場炸死,三名炮手受傷。
慘叫聲響徹城墻,令得城墻上的民兵心生絕望。
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如何打?
王炳讓人將傷兵帶下去后,便下令停火。
已在射程之外,即便填彈開火,也不過是白費火藥炮彈,還有炸膛的風險。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炮船被倭寇們轟沉,待那些倭寇攻城時拼死守城。
城墻陷入一片死寂。
城墻極高,能讓所有站在上面的民兵清楚地看著兩隊被圍困的炮船在其中橫沖直撞,想要突圍。
強烈的無力感折磨著城墻上的民兵,絕望仿佛要將整座島都吞沒。
他們紛紛看向城墻上那道緋色的身影,那道依舊挺拔卻一動不動的身影。
原來這官服的顏色,是用血染出來的。
連著兩艘炮船已低了頭,沉船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陳硯對一旁的何安福道:“讓他們往貿易島的方向靠。”
何安福握著兩個火把的手已在顫抖,他極度想開口,終究還是放棄,抬起手再次對著那些被困住的海船下令。
旗艦上的鄭凱才爬起來,額頭被碎鐵片劃破,血往眉毛流去。
眉毛為了護住眼睛,極力阻攔血液,在被徹底染紅后終無力再阻擋,被血液沖破徹底蓋住眼皮。
鄭凱擦了一把,剛擦干凈,血再次流到眼皮上。
他見無力阻攔,干脆不管,只睜著一只眼睛看城墻上不斷揮舞的火把。
“還要往城墻靠?”
“老子都被圍住了,還怎么靠?”
鄭凱訥訥道。
在火把的映照下,他依稀能看到那抹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