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緩緩彎下腰,沒有看任何人,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指尖穩定地觸碰到那株琉璃翠色,流轉霞光的草莖。
手掌微微一用力,靈草便被連根采起,斷口處溢出幾滴晶瑩如露的漿液,清香撲鼻。
整個過程,從容不迫。
而站在他身側的林舟,此刻卻如同被無形的枷鎖釘在了原地。
明明只要再往前探一寸,甚至只是動動手指,這株珍貴的玄級天靈草就能落入他林家的囊中!
可他動不了哪怕一點點。
不是被靈壓壓制,也并非是遭受威壓震懾。
那只是一種名為‘恐懼’的生物本能。
眼前這個少年彎腰采藥的背影,投下的淡淡陰影,竟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太古神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身上。
讓他四肢冰涼,呼吸滯澀。
連指尖都無法顫動分毫!
沒有靈壓,沒有懾人氣息,卻比任何威壓更讓人絕望。
阮鴛的驚呼打破了這詭異的凝滯,她的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顯得有些尖利。
“什……什么?!”。
“這怎么可能!?”
“……”
剛剛那是什么?!
火焰?
流光?
那寧凡,竟然身化一團耀眼的輝火。
就那么直直地對著戰圈撞了過去!
像一頭蠻橫的遠古兇獸,沒有任何技巧可。
阿明和兩位地極境的林家族老,在那少年面前,竟然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撞飛。
毫無反抗之力?!
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最讓阮鴛頭皮發麻的是――
直到現在,寧凡周身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干干凈凈,空空蕩蕩,就像個從未修煉過的普通人!
普通人?
阮鴛的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
哪個普通人能用肉身撞飛地極境武者?!哪個普通人能光憑氣勢,就讓她和林舟這等修煉者連動彈都不敢?!
阮鴛不知道的是。
經過連續服用天靈草,寧凡身體已經恢復很多。
天靈草藥力雖溫和,卻持續激發著寧凡本人的身體機能,悄然恢復著他那千瘡百孔的體魄與臟腑。
外在的猙獰傷口或許依舊。
但內里的根基已悄然穩固了七八分。
恢復到這種程度,寧凡的體魄已經十分駭人,在那恐怖的‘帝王引擎’加持下,哪怕是缺少靈力的增幅。
寧凡也已經可以不遜于尋常地極境武者!
再加上身法武技《三千炎動》,以及‘霸絕意纏繞’加持,還有那那源于第一重高天,被寧凡初步掌握的‘宿命之力’……
諸般因素疊加。
縱使寧凡靈力未復,此刻能爆發出的瞬間沖擊力,也已遠超阮鴛等人的理解范疇!
“寧,寧公子,你剛剛那是……”
阮鴛看著寧凡直起身,聲音依舊發顫,帶著無盡驚懼。
哪怕是同伴,阮鴛也從心中萌生起一絲絲畏懼。
寧凡只是隨意地把玩了一下手中那株流光溢彩的天靈草,感受著其中澎湃且溫順的精純藥力。
隨后瞥了阮鴛一眼,沒多解釋,手腕一翻,便將這株玄級靈草送入口中。
“咕咚。”
靈草入腹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十五株黃級天靈草加起來更加磅礴,更加精純,卻又異常溫和舒適的暖流轟然炸開。
如同甘霖天降,迅速滲透到四肢百骸,經脈竅穴的每一個細微角落。
不僅僅是肌肉骨骼的修復感增強,那暖流所過之處,連干涸龜裂,布滿細微裂痕的靈脈壁障,都傳來一陣細微的麻癢。
仿佛久旱逢雨的田地,開始貪婪地吸收這高品質的生機,進行著緩慢而堅定的自我彌合!
效果顯著!
不愧為玄級!
寧凡微微瞇眼,久違的感覺到,一絲絲微弱靈力開始嘗試重新凝聚,心中更是十分滿意。
他的目標本就是天靈草,這株意外發現的野生玄級品,自然歸他所有,毫無懸念。
寧凡不可能將這株野生天靈草交給阮家,再讓阮家用東西交換,在寧凡看來。
什么寶貝,都比不上天靈草更需要。
直到現在,剛剛被寧凡創的七葷八素的眾人也陸續掙扎著爬了起來。
大多數護衛還處于懵圈狀態,揉著摔疼的部位,面面相覷,搞不清剛才那一陣天旋地轉的‘飛來橫禍’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他們看來。
自己明明是正在戰斗,然后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突然襲來,他們連抵抗都做不到,就一個個被拋向天空……
他們不明所以。
可地極境的阿明,以及那兩位林家族老,卻是感受得深刻。
阿明捂著依舊氣血翻騰的胸口,看向寧凡的眼神充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
誠然。
他早就知道寧凡的實力強大,儼然是擁有某些不可思議的手段。
但強到這種地步?!
以純粹肉身沖擊,瞬間瓦解戰局,連地極境中期的族老都抵擋不住?!
這已經完全超出阿明的認知范疇!
而那兩位林家族老更是臉色煞白,二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