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寧凡話音落罷。
中軍大帳外以及水鏡前,皆是一片詭異寂靜。
寧凡手掌一翻,指尖已多了兩枚龍眼大小,色澤溫潤的丹丸。
一枚呈淡金色,隱有光華流轉;一枚呈乳白色,散發著清冽香氣。
充沛而精純的藥力氣息自丹丸中散溢開來,沁人心脾。
顯然絕非凡品。
冉兆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丹藥當然珍稀,但更令冉兆在意的是寧凡的態度。
那平淡的兩個字――
‘不賴’。
沒有挑釁的意味,更沒有辱罵的粗鄙。
可偏偏就是這種平淡之下透出的高高在上,如同俯瞰一般出評判,讓冉兆心底升起一絲不適。
他冉兆,青劍宗四堂劍首之一。
年輕一輩中劍道翹楚,何時需要旁人來評判‘不賴’與否?
這感覺……
就好像自己是一位被考校和審視的后輩。而對方才是那個擁有絕對資格居高臨下點評的‘上位者’。
荒謬!
……
水鏡之前。
當寧凡那兩個字清晰地傳出來時,眾人也是微微一怔。
“不……不賴?”
王晨眨了眨小眼睛,胖臉上滿是茫然,似乎沒理解這兩個字組合在一起的意思。
他們屆時人精。
也聽出來寧凡那平淡語氣下的審視與評判。
他憑什么啊?!
那寧凡。
是真不想活了嗎?!
冉兆劍首都已經展現出碾壓般的實力,不予殺生已是仁慈,他不趕緊認輸保命。
居然還敢用這種口氣跟對方說話?!
“狂妄!”
古家為首的老者臉色一沉,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冷斥。
“修煉界中人,實力為尊,膽敢對冉兆劍首如此說話簡直是不識抬舉,因為這句話,他就算是被一劍斬殺,也是死得其所!”
另一位古家老者接口,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死到臨頭,還在嘴硬!”
第三人附和道,眼中滿是對寧凡不識時務的鄙夷。
邵清妍纖細的眉梢卻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挑了一下,紅潤的嘴角微微抽動,露出一抹復雜神色。
她忽然想起。
宗門給她對寧凡信息的第一句就是‘此子性情極其狂妄’。
當時她還覺得奇怪。
宗門給出的信函不說惜字如金吧,卻也不會閑聊。
天才狂妄是正常的。
為何要單獨提?
而且還是把性格評價放在第一句話?
現在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這寧凡的‘狂妄’怕不是已經浸到骨子里,須得對他的狂妄多加注意,否則要出事的啊。
……
驚天城的中軍大帳外。
冉兆沒有動怒,他雙臂抬起,環抱在了胸前,這個姿勢讓他顯得更加挺拔,也透出一股審視。
他微微昂起下頜,目光垂落向剛剛站起身的寧凡,聲音中聽不出喜怒。
“所以呢?”
他倒想看看,眼前這個少年,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樣。
寧凡停止把玩丹藥的動作,抬起頭迎上冉兆的目光,很認真地開口回答。
“所以,我要認真了啊。”
寧凡的聲音不大。
卻讓冉兆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隨即他竟是控制不住地,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