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千踉蹌后退,臉色煞白,吞下一口唾沫,看向帶來的五六個打手。
“你們上啊。”
張大千帶來的五六個打手,呈半包圍姿態,圍住蕭逸塵,卻也只是遠遠圍著,一個個畏畏縮縮不敢上前。
“咔嚓!”一聲骨頭碎裂聲音。
“啊!”
又是一聲響徹云霄的慘叫。
張大千躺倒在地,冷汗直流,哀嚎不止,左腿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彎曲著。
林婉兮望著蕭逸塵,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想起書中對于蕭逸塵黑化后的描寫,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瘋批瘋魔,弒父殺弟,六親不認,大概便是如此這般。
一個反派男主,自然不配得到贊美褒獎形容詞,此刻她顧不得他是正義還是非正義。
她原本以為自己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無依無靠,蕭逸塵的出現只給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林婉兮愣神,直到蕭逸塵慢慢走向她。拿出帕子擦了擦她臉上血污,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像是擦拭一件曠世珍寶。
眼底冷冽被一層柔情覆蓋。
蕭逸塵順勢握住她的手,“我們回家。”
這句“我們回家”聲音聽起來很輕,似春末夏初,游蕩的蒲公英,忽然落了地。
林婉兮順從地跟著他的腳步,是啊,那座高門大院,她也是可以當做家的。
蕭逸塵幫她出頭的時候,心里暢快了。等安靜下來,林婉兮感激蕭逸塵的同時,更多的是不安。
張大千的外祖母是圣上的奶娘,父親張祥仁受封正二品鎮國將軍,前陣子傳來消息,大破瓦剌,收復邊關失地,是大俞功臣。
圣上體恤邊關將士,御駕三十里外親迎將軍凱旋。
張大千參與江南私鹽案,本是死路一條,卻重重拿起,輕輕放下,只給了一個革職的處分,多半也是由于張祥仁的原因。
蕭逸塵趕在這個節骨眼斷了張大千的手腳,張祥仁定會仗著軍功在身,朝圣上討要個說法。
別說蕭逸塵是大俞皇帝的私生子,就算是正經八百的皇子,也是法理無情,家給國讓路。
林婉兮心里揣著事,哪里還有陪小寶“蕩秋千”的興致。
蕭逸塵也沒提這事,他雖沒說什么,也瞧不出緊張憂慮的表情。
林婉兮知道,蕭逸塵是個性子沉穩的,必然在收拾張大千之前,已經想到了其中厲害關系。
十有八九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不對,蕭逸塵不知道他是大俞皇帝私生子,可能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林婉兮和蕭逸塵一同用過晚飯,林婉兮開口問道。
“明日我陪你一起去迎接張將軍凱旋。”
蕭逸塵眸色頓了一下,偏頭看向林婉兮,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在家歇息,莫要胡思亂想,我不過是伴駕隨行,不會有事的。”
不知為何,蕭逸塵云淡風輕說完這句看似安慰她的話,林婉兮反倒升起一股恐慌情緒,好像有什么東西,即將悄然流逝。
這話聽著有點像壯士扼腕,慨然赴死之前的平靜。
林婉兮一把抓住蕭逸塵的手,“不行,我們說好的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不能讓你自己去……”
送死兩個字太不吉利,她說不出口。
蕭逸塵靜靜地看著她,少女嬌嫩的臉上,盡是掩飾不住的關切和倔強,本該妖媚的眸子里蒙上一層水霧,眼眶也微微泛紅。
好像只要他說半個“不”字,眼底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她什么都沒做,蕭逸塵卻感覺心口被她重重襲擊了一拳。
他們看著彼此,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蕭逸塵突然湊到林婉兮身前,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不摻雜任何情欲,近乎虔誠的一吻。
他看著她,妥協地點點頭,唇邊扯起淺淺弧度。
“好,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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