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等盡力模仿。用了混雜口音,留下了一些刻意粗糙的武器和痕跡。燃燒瓶的痕跡難以完全掩蓋,但風雪會幫忙。”蒼鷹答道。
“嗯。”葉凌風走到炭盆邊,伸出手取暖,“接下來,目標選好了嗎?”
“選好了。往西六十里,鷹嘴崖附近,是阿克茲另一條糧道的必經隘口,有一支約三百人的押運隊預計明日午后經過。那里地形險峻,利于設伏,也方便我們偽裝成山匪劫道后遁入深山。”
“去準備吧。記住,既要狠,也要‘亂’,讓他們摸不清頭腦,以為真是邊境匪患猖獗。”
葉凌風叮囑,
“另外,繼續留意朝廷補給線的消息。夫人帶來的那些‘證據’,或許快用上了。”
“是!”蒼鷹領命,轉身欲走。
“蒼鷹,”葉凌風叫住他,“弟兄們,辛苦了。告訴大伙,打完這一仗,我請你們喝最好的酒。”
蒼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將軍,兄弟們就等著慶功酒呢!”說完,身影再次沒入帳外的風雪中。
葉凌風獨自立于帳中,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目光投向沙盤上敵我交織的態勢。
嬌嬌送來的奇兵與利刃,已經開始悄然切割阿克茲聯軍的脈絡。
每一步冒險,每一次襲擊,都是在為朔風城爭取時間,積攢勝算。
棋盤之上,落子無聲,卻步步殺機。北境的寒冬,因這悄然蔓延的烽火與暗戰,而顯得愈發深不可測。
但他知道,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為凜冽,也最接近破曉。
鷹嘴崖伏擊成功的消息,尚未在朔風城帶來更多喜悅,便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十年未遇的暴風雪徹底吞沒。
葉凌風并非坐守城中。
在確認蒼鷹小隊成功擾亂敵方西線糧道后,他親率一隊約五十人的精銳斥候與熟悉山道的邊軍老卒,悄然出城,意圖探查北面一處隱秘的峽口,為下一步更大膽的迂回穿插尋找可能。
然而,天威難測。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入夜后驟然翻臉,狂風卷集著鵝毛大雪,瞬間將天地染成一片混沌的慘白,能見度不及十步。
“將軍!雪太大,根本找不到咱們來時的標記了!”引路的老卒聲音嘶啞,裹著厚重的毛氈仍止不住顫抖。
葉凌風抹去眉睫上的冰霜,舉目四望,只有肆虐的風雪和隱約可見的、猙獰陡峭的山巖黑影。
此刻,他們被困在了一處狹窄的、狀似鷹巢的斷崖之下。
向上,是幾乎垂直、覆滿溜滑冰雪的崖壁;
向后,是已被大雪徹底封死的來路;向前,則是深不見底、被雪霧籠罩的幽谷。
唯一勉強可避風的,只有崖底一處向內凹陷的淺洞,擠不下所有人。
“清點人數,檢查物資,傷員集中到巖洞內側!”葉凌風的聲音在風雪中依舊穩定,下達指令。
一番清點,五十人隊伍,有三人失蹤(推測是探路時失足),七人不同程度凍傷或摔傷,其中兩人傷勢較重,意識已開始模糊。
攜帶的干糧本就不多,僅夠兩日應急,水囊大多已凍成冰坨。
最致命的是,攜帶的、用于與城中聯絡的烽火箭筒和信鴿籠,在躲避一處雪崩時遺失了。
暴雪隔絕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