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玄都斬殺定光仙,擊潰多寶的消息。
幾乎就在瞬間。
便傳遍了整個三教!
玉虛宮內。
彌漫著清圣道韻,瑞氣千條的偏殿內。
正閉目論道的數位身影。
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的波動猛地驚醒!
虛空微震。
數道強橫無比的神念幾乎不分先后地掃向醉霞谷方向。
瞬間便將谷中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定光仙形神俱滅的最后一幕。
多寶吐血倒飛的狼狽身影。
虬首仙三人被廢去修為拖走的凄慘。
以及那彌漫谷中,經久不散的森然法度意志。
如同最清晰的留影石畫面,印入諸人識海。
“噗!”
正在品茗的赤精子,手猛地一抖。
杯中的瓊漿玉液灑出大半,濺濕了道袍前襟。
他卻渾然不覺,雙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虛空,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之事,“定光仙形神俱滅?被玄都斬了?!”
他身旁的慈航道人,素來溫婉寧靜的玉容上,此刻也布滿了極致的驚愕。
他檀口微張,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多寶竟被玄都師兄正面擊潰?”
“這怎么可能?!”
他看得分明。
多寶引以為傲,曾困住玄都的諸天寶輪時空禁錮。
被玄都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移星換斗之法輕易破去。
緊接著,便是那狂風暴雨般,環環相扣,剛柔并濟的神通組合。
最后三頭六臂、降龍伏虎的霸道法相一拳定鼎!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狠得令人膽寒!
多寶!
截教首徒!
太乙金仙巔峰的存在!
在玄都面前,竟顯得有些不堪一擊?
“好生霸道的肉身!好生精妙的神通銜接!”
普賢倒吸一口涼氣,臉上肌肉都在抽搐。
“降龍伏虎之法,配合其肉身氣血,竟能直接撼動多寶的多寶塔防御意志?”
“玄都師兄這五百年究竟在太清峰上經歷了什么?莫非九轉玄功已入七轉之境?!”
這個猜測讓他自己都感到一陣心悸。
九轉玄功七轉,肉身堪比中品先天靈寶!
那是足以硬撼大羅法力的恐怖境界!
清虛面色凝重如水,手指無意識地捻著拂塵玉柄,沉聲道:“豈止是神通與肉身!你們沒感受到嗎?”
“他那股意志!那股為法度張目,百無禁忌的決絕意志!這才是最可怕的!”
“視截教首徒的面子如無物,視隨侍七仙的身份如草芥,他今日斬的不僅是定光仙,更是斬斷了無數人心中那點依仗身份的僥幸!”
“玄都已非當年那個溫和的玄都了,戒律堂在他手中,已成真正的懸頂之劍!”
至今。
玄都全然大變!
“哼!殺得好!”
一個冷冽如冰玉相擊的聲音響起。
玉鼎懷抱斬仙劍,周身劍氣隱而不發,眼中寒光四射。
“截教那些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仗著隨侍身份,橫行無忌,聚嘯成黨,敗壞昆侖清譽久矣!”
“尤其是定光仙,陰險狡詐,呂岳更是毒害同門,死有余辜!”
“玄都師兄此舉,大快我心,正該如此雷霆手段,方能震懾群邪!”
“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只知依仗師門余蔭的孽障知曉,昆侖,非是法外之地!”
玉鼎快人快語,無所顧忌開口。
“玉鼎師弟,慎!”
廣成子眉頭微皺。
作為闡教首徒,他考慮得更為深遠。
他雖也震驚于玄都的手段與實力。
但更憂慮此事帶來的后續影響。
“定光身份畢竟特殊,乃通天師叔座前隨侍。”
“玄都師兄如此決絕,不留余地,雖占法理大義,卻也等于狠狠削了截教面皮,打了多寶的臉面。”
“多寶今日受此挫敗,豈能善罷甘休?截教萬仙,又當如何自處?”
他憂心忡忡地望向碧游宮方向。
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積聚的怨氣與暗流。
“師兄所慮不無道理。”
太乙撫著長須,眼中精光閃爍,既有驚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但玄都此舉,亦非無的放矢。”
“戒律堂乃三清共立,法度昭然。”
“定光仙罪證確鑿,罄竹難書,按律當誅。”
“玄都秉公執法,無可指摘,至于實力……”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諸位師兄弟,難道我們不該更關注這一點嗎?五百年!僅僅五百年!”
“玄都從當年三教大比時到如今正面擊潰太乙巔峰的多寶!這是何等恐怖的進境?”
“他所展現的三十六天罡法、地煞術之精熟運用,那強橫無匹的肉身之力,這絕非尋常苦修可得!”
“太清師伯的教導,玄門正法的玄奧,莫非他已得了太清大道的幾分真意?”
太乙此,如同驚雷,震得在場幾位闡教精英心神劇蕩!
一時間,玉虛宮偏殿內,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玄都今日在醉霞谷揮出的法劍,不僅斬了定光仙,廢了虬首仙三人。
更在無形中,斬向了整個昆侖固有的格局與人心!
闡教弟子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那個執掌戒律的玄都大師兄,其鋒芒與意志,已凌駕于所有同輩之上。
甚至,隱隱有了影響三教平衡的力量!
而他的實力精進之速,更如同一座陡然拔地而起的孤峰,橫亙在眾人道途前方,讓人仰望之余,心生凜然。
與此同時。
三清殿。
三清并列!
谷中的一幕幕。
纖毫畢現地呈現于三位圣人的法眼之前。
良久。
元始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之色,他率先開口,聲音如同玉磬清鳴,帶著一種天然的秩序感:“法度森嚴,意志如鐵,玄都此子,已得規矩真意。”
“不徇私情,不懼威壓,以力證法,滌蕩污濁。”
“戒律堂交予他手,吾心甚慰。”
他對秩序和根腳出身最為看重。
玄都今日無視截教內部壓力,嚴格執法,甚合他心意。
通天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混沌劍意之中,銳利無匹。
此刻卻顯得有些沉寂。
他看著自己座下隨侍七仙之首形神俱滅。
看著多寶被擊傷吐血。
看著虬首仙三人被廢去修為拖走。
混沌劍意微微波動了一下。
仿佛有無形的鋒芒在切割虛空。
然而。
這波動只持續了一瞬,便復歸平靜。
他眼中,沒有憤怒,沒有痛惜!
只有一種勘破世情的漠然。
“殺伐果斷,以正視聽。”
通天的聲音響起,竟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贊許。
“定光此獠,心思詭譎,早已背離吾截取一線生機之本意。”
“其行乖張,其心歹毒,仗隨侍之名,結黨營私,殘害生靈,打傷同門,業力纏身,污穢道統。”
“虬首、金光、靈牙,為虎作倀,咎由自取。”
他頓了頓。
混沌劍意似乎收斂了幾分鋒芒。
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仿佛穿透了無盡時空。
“吾立截教,有教無類,本是予萬物一線超脫之機。”
“但機緣非是縱容,生機非是庇護兇頑。彼等不知惜福,徒增業力,沉淪欲海,已是自絕道途。”
“今日遭此劫數,形神俱滅,修為盡廢,皆是定數使然,活該如此!”
通天的話語,清晰地在道則空間中回蕩。
他沒有絲毫為弟子開脫之意,反而直斥其罪,點明其咎由自取!
這態度。
讓元始眼中那絲滿意之色更深。
一直閉目神游的老子,此刻緩緩睜開了雙眸。
他的眼神最為深邃。
如同蘊含了宇宙生滅的終極奧秘,平靜無波,卻又包容萬象。
轉而。
他看向通天,聲音平淡,如同闡述最根本的道理,不帶絲毫煙火氣:“三弟,玄都斬殺定光,形神俱滅,不留絲毫余地。”
“你當真不怪他?”
老子的話語直指核心。
問的是通天最深層的心意。
通天聞。
周身沉寂的混沌劍意驟然一凝。
仿佛億萬道無形劍氣即將迸發!
但僅僅一瞬,那恐怖的劍意便如潮水般退去,復歸平靜。
他看向老子,緩緩搖頭:
“大兄此差矣。”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明悟。
“面皮?威儀?若是以包庇此等業力滔天、敗壞門風之徒來維系,那這面皮,不要也罷!這威儀,徒惹人笑!”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時空。
落在碧游宮那萬仙來朝的盛景之上聲音變得低沉而肅殺:“碧游宮萬仙來朝,聲勢浩大,然泥沙俱下,龍蛇混雜久矣!”
“吾念及師徒之情,念及那一線生機,多有縱容,可縱容換來的,非是感恩精進,而是驕奢淫逸,是黨同伐異,是業力如淵!”
他的語氣陡然轉厲,如同驚雷炸響。
“定光仙!便是這毒瘤之首!其身死道消,非是削吾面皮,實則是替吾剜去腐肉!”
“玄都代天行罰,以法度之劍,斬斷的乃是纏繞在吾截教氣運之上的業力枷鎖!”
“吾何怪之有?”
通天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
他非但不怪玄都,反而視其此舉為刮骨療毒!
為截教斬去了一個巨大的毒瘤!
這態度,已然表明,他對門下某些弟子的行徑,早已深惡痛絕。
只是礙于教義和情面,未能親自動手清理。
玄都的出現。
戒律堂的成立。
恰恰給了他一個借外力整肅內部的契機!
老子靜靜聽著,深邃的目光在通天決絕的身影上停留片刻。
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所有的掙扎與明悟。
最終。
老子緩緩頷首,不再多,只留下一句平淡卻重逾千鈞的話語:
“善。”
隨即。
他再次緩緩闔上雙眸,氣息復歸那與道合一的玄妙狀態。
元始亦不再語。
只是那籠罩在元始慶云下的面容,似乎更加肅穆了幾分。
通天獨立片刻,周身混沌劍意徹底內斂,化作一片沉寂的幽深。
他最后看了一眼醉霞谷的方向。
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
看到了太清峰上那座神光沖霄的戒律碑。
片刻后。
他的身影也緩緩淡去,融入那無盡的道則氤氳之中。
三位圣人的意志,已然明晰。
玄都所為,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一場可能動搖三教根基的圣人問責,消弭于無形。
而玄都那柄以定光仙之血開鋒的戒律法劍。
其威嚴,自此,真正得到了三清圣人的默許與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