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約定,明早啟程……
遠在梁都。
顧熙乘坐的馬車穿行在都城街巷,最終停在巷深處的民宅前。
馬車停歇。
顧熙披著一件黑色斗篷從車廂里走出來。
車夫拿了銀子,駕車離開。
角落里,一路都是乞丐模樣的蕭瑾眼睜睜看著顧熙只是縱身,瞬息進了那座宅子。
會武功!
這一刻,蕭瑾的心踏實了。
種種猜想不錯,顧熙就是沉沙!
宅院不大,院內青磚鋪就的天井打理的十分干凈,角落里栽著一叢長勢繁盛的桃樹。
窗戶的門虛掩著,縫隙間隱約可見屋內一位老嬤嬤坐在靠窗軟榻旁刺繡。
老嬤嬤發已染霜,梳著整潔的圓髻,發髻以木簪固定,身著一襲素色的粗布襦裙,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皮膚滿是褶皺。
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身上灑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暈,襯的她神情格外安詳。
此刻,她手里銀針在素色綢緞間靈活穿梭,拈線,穿針引線的動作嫻熟輕柔,沒有半分急促。
繡繃上,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初見雛形,針腳細密勻稱,花瓣紋路被勾勒得栩栩如生。
“你應該就是陳嬤嬤了。”
顧熙仿若憑空出現般,驟然站在老嬤嬤面前。
他額前扣著斗篷,老嬤嬤看不清他的臉。
窗前的老嬤嬤顯然被嚇了一跳,繡繃險些從膝頭滑落。
她驚了片刻,便深吸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緩緩放松下來,穩了穩繡繃,將銀針輕輕別在繡線團上,“算起來,你已經是這個月第五個來找我這老婆子的,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何必一遍一遍過來問?”
“他們問你什么?”顧熙的聲音,很平靜。
“你又是來問什么的?”
“桃宸殿里的主子。”
老嬤嬤仿佛猜到一般,臉上沒有半分波瀾,神情依舊淡然。
她抬手理了理鬢邊的銀發,指尖動作從容不迫,緩緩開口,“如今算起來,伺候在桃宸殿里的奴才,除了我,已經沒有人活著,除了我,你們也無人再問。”
顧熙不語,由著她繼續說。
“只不過這個月來的人過于頻繁。”老嬤嬤瞧了眼擺在中間的方桌,“坐下聽?”
顧熙沒有拒絕。
老嬤嬤很懂待客,從軟榻上下來,到外屋取了一壺熱水,沏茶的動作與梁宮里的宮女如出一轍。
如她所,桃宸殿里的奴才,當真就只剩下她一個了。
“喝吧,沒毒。”
顧熙端起茶杯時,老嬤嬤回坐到軟榻上,重新從繡團上拿起銀針,“想問什么?”
“秦卿死前,可有留話。”
桃宸殿的主子,叫秦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