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予雙手抱胸倚著門板,斜睨著眼角看沈歸靈演戲,不得不承認,這狗東西的臉皮真是厚得沒邊了。
沈蘭晞回頭看向沈清予,“你怎么會在這?”
沈清予吊兒郎當地翻了個白眼,“你管我?我愛在哪在哪!”
沈蘭晞不置一詞,轉頭走到病床前,一把掀開白色的床單。月光下,黑色的陰影隨之移動,被單飄落的瞬間,赫然露出了底下剛剛卸下的手槍和裝備。
“嘖!”沈清予事不關已地聳聳肩,愛莫能助地沖沈歸靈搖了搖頭。
果然,沈蘭晞就沒這么好騙。
沈蘭晞轉身,清冷的眸光里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瞬間充斥了整個病房。
他指向床上那堆突兀的黑色物件,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剛剛醒來,為什么會有這些東西?”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沈歸靈壓下眸底翻涌的暗流,面上卻不見絲毫慌亂。他甚至慢條斯理地又呷了一口杯中微涼的水,仿佛沈蘭晞指著的不是致命武器,而是什么無關緊要的雜物。
溫水滑過喉嚨,他這才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沈蘭晞的審視。昏暗的光線在他濃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最真實的情緒。
“這個啊,”他放下水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是莫然給我的。所以,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去問莫然。”
他頓了頓,像是才想起什么,補充道:“哦,對了!容我提醒蘭晞哥一下,莫然是我父親的人,所以我猜……應該是我父親授意的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呢,醒來的時候這些東西就在床上了。蘭晞哥你來得正好,我正愁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些東西,謝了~”
“6!”
倚在門框上的沈清予聞,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梢,心里暗嘆:狗東西,全身上下就數這張嘴最硬。
沈蘭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沈歸靈,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要剝開他所有的偽裝。
他隱約猜到沈歸靈身上藏著秘密,但沈歸靈做事滴水不漏,滑溜得如同泥鰍。雖然高止拍到了他出入李宅的證據,但那個時候沈歸靈渾身帶傷,根本不能證明他和李家有勾結。
可直覺告訴他,事情絕對沒有這么簡單。
病房里陷入一種極致的安靜,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細微風聲和彼此間無聲的較量。
沉默許久,沈蘭晞再次開口,徑直走到沈歸靈面前,眸色沉靜卻不容拒絕:“既然你醒了,就幫忙去審問一下暗殺沈年的刺客吧。”
沈歸靈閉眼,單手撐著額頭,露出一副虛弱疲憊的樣子:“抱歉啊蘭晞哥,我剛醒,人還沒緩過來,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等過幾天我好一點再說吧。”
“不能等了。”沈蘭晞冷冷打斷他,“堂伯父自縊,爺爺病倒了,沒時間了。”
話音剛落,沈歸靈臉色驀地一怔,就連一直看戲的沈清予也瞬間變了臉色。
沈蘭晞轉過身,低垂的眸光明滅不定:“爺爺交待,務必讓我把人都帶回去。你一直昏迷,所以我已經提前把沈年送回去了。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到鯨港了。”
沈歸靈眼瞼緩緩上揚,抬眸,對上了沈蘭晞深不可測的視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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