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珩淡淡看了姜花衫一眼,在她無辜的笑容里看到了挑釁的惡意。
“阿珩哥……”蕭瀾蘭對外界的紛爭置之不理,眼里掠過一絲幽暗的微光,往前一步,輕聲道:“喝下這杯,前塵不計,祝你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聞,周宴珩的目光才慢慢落回她的臉上。
這話里的暗示,結合之前沈年遞出的橄欖枝,已經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周宴珩的唇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握住了那只水晶杯的杯腳,他沒有與蕭瀾蘭碰杯,只是將酒杯移至唇邊,象征性地輕抿了一口那猩紅的液體。
動作優雅,卻毫無溫度。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說些什么的時候,周宴珩的舉動卻讓所有人的猜測都落了空。他握著那只淺嘗輒止的酒杯,徑直轉身,目標明確地朝著人群中某個方向走去。
他的眼神深邃暗沉,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仿佛蟄伏的獵豹盯上了膽大妄為的獵物。
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通路。
姜花衫昂著下巴,臉上依舊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她當然知道周宴珩是沖著她來的。之前在醫院踹的那一腳力度有多重,她比誰都清楚。周宴珩在她手里吃了這么大的虧,以他那睚眥必報的性格,必然不會輕易放過她。
但她不怕,對付周宴珩,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就在兩人目光交匯一觸即發之際,一道纖細的身影卻悄然插入了他們之間。
“阿珩哥~”
沈眠枝步履輕盈上前,極其自然地挽住了周宴珩的胳膊,動作親昵而不顯突兀,仿佛演練過無數次。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醫生說了你需要靜養,不宜飲酒,你忘了?”
沈眠枝熟稔的關心,落入了周圍豎著耳朵的賓客耳中,信息量巨大。
當初鯨魚島事件,沈眠枝和周宴珩一起共患難的事,報紙頭條都刊登過。再加上,周家從周宴珩受傷那日起就一直閉門謝客,但沈眠枝卻對他的傷情如此了解,讓人不多想都難。
最重要的是,沈眠枝三兩語就替周宴珩解釋了不端杯的原因,與劣跡斑斑的蕭瀾蘭對比,高下立見。
周宴珩的腳步倏然頓住,垂眸看向突然介入的沈眠枝,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沒有立刻抽回手臂,勾了勾嘴角,看她繼續演。
沈眠枝順手拿過他手里的酒杯遞給關鶴,語氣關切:“醫生的話不能不聽,身體好之前,不能碰酒。”
這話看似溫柔,但已經無異于在宣誓主權。
周宴珩笑了笑,以為這樣就能攔住他了?
他置若罔聞,一把抽出胳膊,目光越過沈眠枝,重新投向姜花衫剛才站立的位置。
都以為他只敢背地里下手?他偏偏就要光明正大地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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