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密終究沒能違背自已親口立下的誓,咬著牙動用了這幾年暗中積累的資源,將沈歸靈這位活祖宗送出了王宮。
這次出宮的不止沈歸靈,還有安緹、莫然和雷行。白密看著這一大家子,心里酸澀得不行,合著這里面就他一個外人?
白密自覺被沈歸靈傷了心,魂不守舍地往回走。
這一路上他心驚膽戰,腦海里不斷上演著沈歸靈被巡邏艦炸成兩半的畫面。
正當他心神不寧時,廊道轉角出現一道玫紅色的身影,宛如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橫擋在他面前。
白拉曼面無表情,雙手抱胸,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將他從頭掃到尾。
\"你不是出盡風頭了?怎么還耷拉著一張臉?\"
白密瞬間回神,腳下一頓立馬掉頭,嘴里含糊地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試圖營造一種\"我什么都沒干我只是路過\"的假象。
\"站住!鬼鬼祟祟干什么?\"白拉曼的聲音不高,卻像帶著冰碴子,明顯是動了氣。
白密背對著她,痛苦地閉了閉眼,知道躲不過了。他慢吞吞地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無比僵硬的笑容:\"母、母親大人?您怎么在這兒?\"
白拉曼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她緩步上前,走到他面前,目光銳利如刀:\"這話應該我問你吧?你不是一直樂呵著給沈歸靈鞍前馬后嗎?怎么?你新主子呢?\"
\"什……什么新主子?\"白密心里叫苦不迭,嘴上還在負隅頑抗:\"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聽不懂?\"白拉曼微微瞇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沒有笑意的弧度,\"需要我幫你好好回憶回憶嗎?剛剛,你為了沈歸靈跳起來暴打白冽的頭,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這么英勇了?\"
白密:\"跟沈歸靈有什么關系,我早就想揍那個雜碎了!\"
\"你還想糊弄我?!\"白拉曼強壓下翻涌的怒火,\"阿密,你是我的兒子,你有沒有想過,宴席之上你公然與沈歸靈為伍,是要置我于何地?又讓那些依附于我的老臣怎么想?你為什么偏偏要跟我作對不可呢?\"
白密眼看避無可避,神色也嚴肅了幾分:\"母親,我早就跟您說過了,白冽就算了,但您爭不過沈歸靈的。您今天也看到陛下和王軍的態度了,何苦還要為難自已呢?還有,暗殺的事您最好也消停一下,到時候真清算起來,就算是您也不好脫身。\"
白拉曼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了,白密竟還有臉教訓她,眼里滿是失望:\"你竟然還敢來警告我?我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誰?我是為了我自已嗎?我要不是為……\"
\"我知道,您是為了我!\"白密冷聲打斷,面對白拉曼的譴責,他沒有一絲愧疚,咬著牙強調:\"就是因為您是為了我,所以這件事您就做不成!\"
白拉曼眸光微顫,細細打量白密:\"你說什么?\"
白密:\"母親。帝王是沒有母愛的,圣君奶奶之所以能坐在王位,是因為她是帝王,她心里裝的是s國萬千子民。小愛不足以博大,陛下早就看透了您的胸襟,所以她才會把沈歸靈接回來,您從來就不是她屬意的繼承人選。\"
白拉曼萬萬沒想到白密竟然能說出這么一番道理,臉色瞬間蒼白,但多年的修養讓她即使方寸大亂也依舊保持著很好的體面。
如果不是沈歸靈的'不吝賜教',白密還能保持與母親的平衡,但現在他已經確定會與沈歸靈為伍,有些話他就不得不挑明了。
白密上前,輕輕牽起白拉曼的右手,低頭輕吻:\"母親,我已經長大了,如果我想要什么一定會自已去爭。若是我要靠您才能坐穩這王座,說明我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
手背落下的輕吻讓白拉曼冰涼的心慢慢回溫。她沉默片刻,皺著眉輕聲問:\"你真的一點都不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