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衫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沈淵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垂花門外的夜色里,她都沒有挪開視線。
廊下的穿堂風掠過,帶著刺骨的寒意,卻不及她此刻心頭驟然泛起的冷意。
方眉臨死前曾提醒她,小心沈淵和周家。
沈淵她早就知道有問題了,一直沒有空出手對付他,就是想弄明白沈淵和周家之間有什么關系?
上一世,爺爺出事前周宴珩死了,周家也被趕出了a國境內,按理周家人和爺爺的死并沒有關系,為什么矛盾點還是指向周家呢?
還有沈淵剛剛看見她時的反應,明顯很不自然。
“你在看什么?”傅綏爾跟著姜花衫的目光看去,略有些不解。
“顧彥。”
“阿彥哥?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嗎?”
姜花衫搖了搖頭,“沒有不對,我只是覺得,這個顧彥應該對顧老太太沒什么感情。”
傅綏爾微愣,“怎么會?阿彥哥可是全鯨港有名的乖乖仔,聽說他對老太太很是依賴,幾乎是聽計從。”
“這就奇怪了。連沈清予都失控了,他怎么這種反應?”
見傅綏爾還是不明白,她又繼續道,“他表現出來的慌張和失神都太'標準'了,標準得像是在按照一個預設的劇本在走。一個真正心系親人生死的人,是很難在細節上做得如此'周全'和'克制'的。”
傅綏爾雖然似懂非懂,但卻絲毫沒有懷疑姜花衫,立馬道,“那我查查他?”
姜花衫被她逗笑了,“你?你怎么查?先說好,這事兒沒確定之前不要驚動女王。”
傅綏爾拍了拍胸脯,“放心,山人自有妙計。”
*
鯨和醫院,vip樓層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與絕望混合的冰冷氣味。走廊盡頭的搶救室,門上那盞刺目的紅燈已然熄滅,留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沈淵與顧彥步履匆匆地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搶救室的門大開著,里面明亮的白光傾瀉出來,映照著門口一道僵立的身影。
沈清予背對著他們,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寬闊的肩膀線條緊繃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斷裂。
顧彥快走幾步,臉上滿是慌張:“清予哥,奶奶她……”
忽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他靠近的瞬間,目光已經看見了檢測生命體征的儀器上那條筆直的平行線。
他嘴角牽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終于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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