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塔天王黎不梵到了!
沒什么排場,孤身而來,但他一個人,就已經是最大的排場。
所有人看到黎不梵出現,皆齊齊低下了頭,躬身行禮。
宸瑯宗道:“大元帥,傳功塔出現了一個好苗子,名叫張靈山。他以五臟境進入,在傳功塔第九層呆了一個多月,然后引發了靈氣漩渦,即將突破開竅境。”
“嗯?”
黎不梵眉頭一皺。
聽宸瑯宗前面一句話,他還很吃驚,居然有人可以在傳功塔第九層呆一個多月,這比當年的陳幽冥更離譜。
可是,聽到宸瑯宗說到“即將突破開竅境”,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什么叫即將突破?
明明現在傳功塔上空都沒有靈氣漩渦,可見突破已經結束了,為什么還要說“即將”。
宸瑯宗注意到黎不梵的表情,立刻解釋道:“大元帥,屬下看到張靈山要突破開竅境,知道此人是不世出的天才,不是我能決斷的,便激發了通訊符,請大元帥親自前來。可這時候,張顯白突然發狂了,沖進了傳功塔,將張靈山殘忍殺害。屬下慚愧,阻攔不及,請大元帥責罰。”
“為什么?”
黎不梵沉聲問道,淡淡的瞥了張顯白一眼。
一開始,他就注意到傳功塔廣場多了很多不應該出現的人。
這些張家的老家伙,絕不會無緣無故跑到這地方來,肯定有其目的。
只是黎不梵沒有想到,這些家伙的目的,居然是來傳功塔擊殺他們鎮魔司的絕世天才。
好大的膽子!
看到黎不梵平靜的目光看來,張顯白心頭卻是一跳,知道黎不梵越是平靜,越是憤怒。
他不等宸瑯宗說話,便急忙道:“張家張顯白見過托塔天王。這張靈山殺了我家后輩張秀杰,我一時沖動,才沖進去將他殺了。是我不對,我們張家愿做出賠償……”
“我讓你說話了嗎?”
黎不梵冷冷說道,但并沒有扭頭,繼續面對著宸瑯宗,連張顯白看都不屑于看一眼。
張顯白面色一僵,沒說完的話卡在喉嚨里,心頭又羞又憤。
他可是堂堂白象王,天榜第三十七的絕世高手,黎不梵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連讓他說話都不許。
天榜第二,就這么了不起嗎?
雖說天榜前十和之后不是一個層次的,但大家同列天榜,差距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不至于我在你面前連說話都不行吧。
不過張顯白雖然心頭不服,但也沒敢繼續說話,老老實實站在一旁聽宸瑯宗陳述之前發生的一切事情。
連同張靈山的來歷身份,宸瑯宗都事無巨細的稟報給黎不梵。
黎不梵聽罷,道:“身為傳功大殿的殿主,卻讓傳功塔發生了兩起命案,且死的都是絕世天才。宸瑯宗,你覺得我該怎么懲罰你?”
宸瑯宗低頭道:“屬下失職,當撤職反省。罰百年俸祿,發配霧界,鎮守霧妖池。”
眾人聞皆是變色。
這個懲治,不可謂不狠。
罰百年俸祿,代表宸瑯宗之后再也不能在鎮魔司得到續命的寶貝。
發配霧界,代表他再也無法吸收天地靈氣,反而還要以自身精氣去抵御霧界的邪氣侵襲。
以他的年紀,就算每天修身養性,不消耗自身精力,在傳功大殿這樣的好地方,也就只有幾百年的活頭而已。
到了霧界,不但要消耗精力,而且沒有各種天材地寶的滋養,只能吃老本,估計用不了一百年,他就得歸西。
更別提,他還要去鎮守霧妖池。
霧妖池乃是霧界妖魔誕生的所在,邪氣最盛,稍有不慎,就會被邪氣影響。
就算不被影響,但每天都要觀察霧妖池,沒有一日可以清閑。
運氣好的話,妖魔池沒有動靜,安然度過一天。
但如果運氣不好,妖魔池有新的妖魔出世,那么就要在妖魔沒有徹底成型之前,想辦法將其滅殺。
這可不是簡單的事。
哪怕就是強如宸瑯宗這個通脈境巔峰強者,也要大動干戈,耗費大量精力。
萬一遇到特殊情況,有多個妖魔一齊出世,說不定宸瑯宗都得死在那里。
逃,是不可能逃的。
因為有陣法將你束縛,和你的生命力綁定。
膽敢不拼勁全力和妖魔斗爭,那么陣法就會將你吞噬,補充陣法消耗來困住妖魔。
總而之,一旦被發配到霧界鎮守霧妖池,那就等于宣判了死亡。
這個懲罰,可以說是鎮魔司最重的懲罰,不是犯了滔天大罪,絕不會被發配到霧妖池。
宸瑯宗的罪,很明顯沒有這么重,他故意說的這么嚴重,乃是以退為進。
果然,他剛一說完,十二長老立刻一前一后道:“不可啊,宸殿主罪不至此。”
“張秀杰之死,純屬意外,而且張靈山現在也死了,死無對證,誰也不知道張秀杰怎么死的,非宸殿主之錯。”
“張靈山之死,乃是張顯白突然發狂,他看到宸殿主激發了通訊符,明知大元帥要來,卻瘋狂沖進傳功塔殺人,這分明是不將大元帥放在眼中。”
“是啊大元帥,張顯白才是罪魁禍首,他才應該被發配去霧妖池鎮守!”
十二長老一一語,為宸瑯宗求情,并且毫不留情地將矛頭指向了張顯白。
哪怕就是張澤天長老,是張家人,此刻也不給張顯白面子。
原因很簡單。
他們身為傳功長老,也是這里的負責人之一。
總負責人宸瑯宗被處以極刑,他們能討的了好嗎?
肯定也跟著降罪,只是比宸瑯宗的罪名小一等。
換之,如果宸瑯宗的罪名很小,那他們的罪名再小一等,也就等同于無罪。
但如果宸瑯宗被處以極刑,他們自然就要被處以大刑。
誰愿意遭這個無妄之災?
所以,肯定要將矛頭都指向張顯白,讓他一個人去背鍋。
其實也不是背鍋。
因為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張顯白搞出來的,他不死誰死?
“張顯白。”
黎不梵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張顯白,道:“所有人都說是你的問題,你怎么解釋?”
張顯白臉色一變,感覺身上莫名多了千鈞之重,這是黎不梵的眼神之威。
他忍不住低下了頭,不敢和黎不梵對視,低聲道:“因為張靈山殺了張秀杰,我一時沖動,這才殺了他,我愿做出賠償。”
“賠償?”
黎不梵笑了:“你覺得我缺你那三瓜兩棗的賠償?”
“我……”
張顯白無以對,總不能說,看不上賠償,那你打我一頓出出氣吧。
雖然他覺得最終結果也不過如此,但不能主動說出來討打。
黎不梵又道:“我對你殺張靈山的原因不感興趣,我讓你解釋解釋,為什么明知我要來,還要沖進去殺人。”
“我……”
張顯白張了張嘴巴,還是無以對。
他當然有原因,但這些原因都是殺張靈山的原因,顯然不是黎不梵要的答案。
黎不梵要的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他張顯白萬萬不敢說出口,也不能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