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沖突越來越多。林薇買件新大衣,張桂蘭偷偷跟兒子說她敗家;林薇周末多睡一會兒,婆婆就在客廳大聲嘮叨“我兒子命苦,加班那么累,有人卻在家享清福”。
最讓林薇無法接受的是張桂蘭總拿她跟別人比較。
“樓下王阿姨的媳婦又升職了,年薪幾十萬。”
“李奶奶的兒媳婦生了二胎,還是兒子。”
“趙姐的媳婦娘家有錢,給他們換了輛新車。”
每句話都像小刀,一點點割掉林薇的自尊和對婚姻的期待。
她試過溝通,換來的卻是張桂蘭的眼淚和兒子的為難:“我媽就那樣,說話直,心不壞。你讓讓她,她老了。”
心不壞?林薇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默默問自己。
那個周末早晨,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林薇前一天加班到凌晨,想多睡一會兒。張桂蘭七點就開始吸塵,聲音大得震天響。林薇忍不住出來請她小聲點,婆婆立刻摔了吸塵器:
“我起早貪黑伺候你們,還嫌吵?昊昊天天加班到那么晚,你怎么不心疼他?就知道自己享福!”
積壓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林薇平靜地回到房間,鎖上門,第一次沒有妥協地繼續睡覺。任婆婆在外面哭鬧砸東西,她只是戴上耳塞,把自己裹進被子。
那天晚上,她等陳昊回家,認真地說:“要么我們搬出去租房子,讓你媽回老宅住;要么,我和樂樂搬出去。”
陳昊震驚:“至于嗎?我媽就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我再也不想活在無休止的挑剔和比較中。我才三十歲,不想余生都像個罪人一樣活著。”林薇語氣平靜,眼神卻堅定。
分居生活比想象中艱難,但也帶來了久違的寧靜。沒有了婆婆的嘮叨,小家終于有了溫馨的氛圍。陳昊起初兩頭跑,后來在張桂蘭又一次無理取鬧后,默默把更多時間留在了自己的小家里。
張桂蘭起初強硬,等著兒子媳婦低頭。直到春節,林薇拒絕帶樂樂回去過年,她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冰雪開始消融的初春,張桂蘭破天荒提著一袋水果上門。林薇開門時有些詫異,但還是讓她進來了。
“樂樂,看奶奶給你帶了什么。”張桂蘭拿出一個略顯粗糙的布娃娃,“我做的,眼睛縫得不太好看。”
樂樂怯生生地躲在媽媽身后。林薇注意到婆婆手上貼著的創可貼,心軟了半分:“樂樂,謝謝奶奶。”
那天下午,婆媳倆少有地平靜相處。張桂蘭看著陽臺上林薇種的花草,突然說:“我年輕時也愛種花,后來忙生計,就沒心思了。”
林薇沒接話,等著下文。
“昊昊他爸走得早,我所有希望都在兒子身上。可能...是管得太多了。”張桂蘭語氣生硬,道歉對她來說并不熟練,“老鄰居都說,我這樣的婆婆,擱現在早被媳婦嫌棄了。”
林薇眼眶微熱,多年委屈涌上心頭,卻只是淡淡說:“我只是希望您能把我也當家人,而不是外人或競爭者。”
張桂蘭沉默良久,臨走前說:“下周樂樂生日,我給他買了雙鞋,不知道合不合腳。”
門關上后,林薇站在窗前,看婆婆微駝的背影慢慢走遠。她知道,根深蒂固的觀念不會一夜改變,那些傷也需要時間愈合。但至少,這是一個開始。
晚上陳昊回家,驚訝地發現母親發來短信:“周末帶樂樂來吃飯吧,我學做了他愛吃的蒸蛋。”
林薇沒有歡呼勝利,她知道婆媳關系從來不是戰爭,而是漫長的磨合。也許有一天,她們能找到彼此舒適的距離,既不是親如母女,也不是勢同水火,只是兩個愛著同一個男人的女人,在理解和尊重中共處。
窗外,春天真的來了。林薇抱起兒子,輕輕哼起歌謠。這一次,她的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沉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