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埋頭走在這熙攘的街道上,心頭的警鈴卻是越搖越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緊繃的弦上,提醒著她:
這云溪城是萬萬不能再待了,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至于買私圖的事,只能暫且擱置,先脫身再說。
心中的緊迫感推著她加快了腳步,迅速分辨方向:
先前她是從東門入的城,此刻若再走東門,難保不會與那些追查她行蹤的人撞個正著。
略一沉吟,凌云索性不加遮掩,光明正大的在往來行人的注視下,徑直朝著北門而去。
她努力穩住自己的步履,神色坦然,仿佛真如進城時假扮萬法宗弟子所說的那般,“進城是為宗門辦事”。
行事光明正大,沒什么可避諱的。任誰也瞧不出她心底翻涌的波瀾。
出城時,守城衛官見她腰間掛著的顯示萬法宗弟子的身份玉牌,也沒有絲毫為難,反倒帶著幾分恭敬,麻利地放行。
出了北門,為了能更進一步的迷惑那有心之人的視線,她又故意沿著向北的官道走了幾里路,待身后的城池輪廓徹底消失之后,才拐進一片茂密的靈木林。
借著林中斑駁錯落的光線,凌云旋即閃身進入空間,迅速動手改換樣貌裝束,連懷里的滾滾都沒落下。
她指尖凝起元力,在其毛茸茸的身上輕輕一抹――原本黑白相間的小家伙,瞬間變成了通體雪白的模樣,只留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瞧著倒像只尋常的靈寵了。
借著周圍樹木的掩護,她又快速穿梭于其間,繞了數個圈子,確認無人跟蹤之后,才御使遁術,朝著西方瞬移而去。
待遁出老遠,確信再無人能將她與云溪城中那名“萬法宗弟子”聯系起來后,她才放出飛行法器。
這法器雖比不得那些專精速度的珍品,但它卻勝在省心:凌云只需凝神定好方位,法器便能循著軌跡自行飛行,無需她耗費半分元力去驅動。
如此一來,便不會因長途趕路導致法力虧空,屆時遇上突發狀況,也不至于因體內法力不濟而陷入險境。
就這樣,法器載著一人一寵,悄無聲息地掠過了茫茫林海。
下方是連綿起伏的樹冠,墨綠如濤,偶有夜行動物驚起,帶起幾點熒光,轉瞬又沉入幽暗。
身后的云溪城早已縮成地平線上的一點微光,像顆即將熄滅的殘燭,被暮色越裹越緊,終于徹底隱沒于天地間。
凌云又將她的這件飛行法器擬化成了一朵蓬松的云朵,借著云層掩護,飛得愈發平穩,甚至帶著幾分隨風輕漾的悠然。
她一邊漫不經心地駕馭著這朵“云”,一邊取出從各家商鋪搜羅而來的地圖,在膝頭一一攤開。
這些地圖形制各異,獸皮裁制的粗獷古樸,特殊紙張繪制的細膩便攜,竹簡串成的厚重耐存,玉簡鐫刻的蘊著靈光,品類繁多,不一而足。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靈紋、符號與山脈走向,或用朱砂標著險地,或用銀粉勾著安全歇腳處,乍一看真讓人眼花繚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