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得老人直擺手,卻在她堅持下,顫巍巍地坐下,嘴里念叨著“這姑娘心眼好”。
第五天傍晚,兩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分食一盒炒栗子。栗子殼剝得滿地都是,像鋪了層褐色的星星。
創世女神的指尖沾著褐色的糖霜,突然嘆了口氣,把一顆沒剝殼的栗子扔進嘴里,咯嘣咯嘣地嚼著,像在發泄什么。
“哈迪斯讓我去打地府。”她小聲說,像在說什么見不得人的事,金色的眼眸垂著,不敢看季安。
季安剝栗子的手頓了頓,把一顆剝好的栗子塞進她手里,溫熱的觸感讓她瑟縮了一下,又緊緊攥住了。
“他給了我三顆生靈之豆,”她繼續說,聲音更低了,像蚊子哼哼,“說是能讓我恢復巔峰時的三成力量。”
“然后呢?你想打?”季安問,指尖捏著顆栗子,在掌心轉著圈,栗子殼的紋路硌得手心發癢。
“不想。”創世女神搖頭,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煩躁,她把栗子殼捏得粉碎,“地府陰森森的,連糖葫蘆都沒有。可拿了人家的東西……”
她皺著眉,像個為作業發愁的孩子,鼻尖微微皺起,“深淵的規矩,欠了債就得還。不然會被混沌之力反噬,疼得鉆心。”
季安笑了,往她手里又塞了顆栗子,栗子的暖意在她掌心化開,“規矩是人定的,也能改。”
他指了指不遠處跳廣場舞的人群,大媽們穿著亮片舞衣,跟著音樂扭動,汗珠子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綴在身上的星星。
“你看她們,年輕時也得聽父母的、聽單位的,現在不照樣每天跳舞尋樂子?”季安說,看著領舞的紅衣大媽,動作利落得像陣風,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創世女神眨了眨眼,金色的睫毛上沾著點暮色,“你的意思是……耍賴?”
她的聲音里帶著點不確定,還有點竊喜。
“不是耍賴,是變通。”季安掰著手指頭算,指尖沾著點栗子的糖霜,
“哈迪斯要你‘打下地府’,可沒說要打得多徹底。你去晃一圈,跟地府的神仙比劃兩下,意思意思,不就行了?”
他看著她茫然的臉,補充道:
“就像戲園子里的武戲,刀光劍影看著熱鬧,其實都是假的。你演一場,哈迪斯那邊交了差,你也能繼續回來吃糖葫蘆,多好。”
創世女神盯著手里的栗子,
突然拍了下手,栗子殼的碎屑濺了兩人一身,“你真聰明!”她站起身,金色的靈力在周身轉了個圈,
鵝黃色的裙擺揚起好看的弧度,“那我明天就去地府‘比劃比劃’!”
第二天一早,地府的忘川河畔突然降下一道金光。
金光穿透灰蒙蒙的幽冥氣,在河面上投下一塊金色的光斑,像塊被打翻的蜜糖。
創世女神穿著新買的繡花鞋,鞋面上繡著只展翅的蝴蝶,踩在奈何橋的石板上,每一步都留下個淺淺的金印,很快又被幽冥氣覆蓋。
她對著守橋的孟婆揚了揚下巴,金色的眼眸里帶著點刻意裝出來的兇氣,“我來打架了。”
孟婆正在給亡魂舀湯,聞手一抖,湯勺差點掉鍋里。她抬頭看了眼金光閃閃的女神,又看了眼遠處匆匆趕來的秦廣王,默默往湯里多加了半勺糖。
“姑娘小心腳下,奈何橋滑。”秦廣王拱手行禮,
心里卻直犯嘀咕――這位昨天還在人間搶烤魷魚的主,怎么突然找上門了?他偷偷捏了個傳訊訣,把消息傳給了地藏王。
“出招吧。”創世女神擺出個從電視劇里學來的架勢,
手臂還沒抬起來,就被一陣香風攔住。地藏王菩薩踏著金蓮而來,錫杖輕點地面,開出朵朵金色蓮花,
花瓣上的露珠滾落,滴在幽冥地上,竟長出幾叢青草。
“施主遠道而來,不如先喝杯清茶?”菩薩的聲音溫和,目光落在她腳上的繡花鞋上,“這鞋繡得真好看,是人間的手藝吧?”
創世女神眼睛一亮,忘了自己是來打架的,抬起腳展示:“嗯!昨天在繡坊買的,老板娘說這叫‘蝶戀花’,比深淵里的骨刺好看多了!”
秦廣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拉了拉菩薩的衣袖:“菩薩,她……她是來打架的。”
“知道。”地藏王笑著點頭,遞給創世女神一杯清茶,“打架也得先潤潤喉。我這茶里加了點忘憂草,
比你上次喝的奶茶解膩。”創世女神接過茶杯,看著茶湯里自己的倒影,突然笑了,“那我今天先陪你打,明天再找他打。”她指了指秦廣王。
于是,地府的日子變得熱鬧起來。創世女神每天準時“入侵”,今天跟楚江王比誰的拂塵揮得好看,楚江王的拂塵上纏著金色的絲絳,她的拂塵是從人間買的雞毛撣子,兩人揮得漫天飛絮,引得亡魂們都忘了趕路。
明天跟宋帝王打賭誰的令牌飛得遠,宋帝王的令牌是玄鐵所鑄,她的令牌是塊糖畫做的老虎,結果糖畫老虎剛飛出去就化了,沾了宋帝王一袖子糖漿。
十殿閻羅輪著班陪她“演戲”,每次都裝作“力竭不敵”,楚江王咳著“幽冥血”(其實是石榴汁),宋帝王捂著胸口“后退三步”(其實是被自己的令牌絆倒)。
看著她得意洋洋地宣稱“今天又贏了”,眾閻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和笑意。
地藏王菩薩最會“演戲”,每次都故意“慢半拍”,讓她的錫杖(從人間買的玩具)輕輕碰到自己的袈裟,然后嘆口氣:“施主好身手,貧僧甘拜下風。”
創世女神就會拿著玩具錫杖,跑到忘川河畔炫耀,對著河水照自己的影子,像個得了獎狀的孩子。
而每次“打完架”,她就立刻趕回人間,拉著季安去嘗新出的奶茶,店員推薦的“草莓奶蓋”,她喝得滿臉都是奶泡,還說比生靈之豆甜。
去看剛上映的電影,看到男女主角分離時,她哭得稀里嘩啦,把季安的袖子都哭濕了,嘴里念叨著“為什么不跟他走”。
去公園搶老太太們的廣場舞c位,跟著音樂扭動,金色的長發甩得像道光,領舞的紅衣大媽笑著說:“這姑娘,比我家孫女還活潑。”
哈迪斯派來的探子每次傳回消息,都氣得他摔碎一個骷髏酒杯。
“報――母神今日與地府卞城王比吃鬼面魚,母神贏了,說要帶他去人間吃糖醋魚!”探子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哈迪斯的臉黑得像鍋底,猩紅的眼睛瞪著地上的碎片,“吃?她是去打仗還是去赴宴?!”
“報――母神明日約了地藏王菩薩下棋,還說要教他跳廣場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