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上的蝕魂樹仿佛感受到了黑火的威脅,又像是被戰場的煞氣所激怒,突然瘋狂搖曳起來。這些蝕魂樹是地府的靈植,以邪力為食,卻也肩負著鎮守骨蝕道的使命。它們的枝丫迅速變長、變粗,如同無數把利劍般刺向路西法,枝頭還凝結著墨綠色的毒液,一旦沾染,便會腐蝕魂體。
可路西法周身的黑光灼熱無比,枝丫剛一接觸,就被灼燒得“噼啪”作響,嫩綠的新葉瞬間焦黑,化作灰燼飄落。墨綠色的毒液還未靠近他的身體,就被黑光蒸發,散發出刺鼻的毒氣。蝕魂樹的樹干劇烈震顫,仿佛在哀嚎,卻依舊不肯退縮,無數新的枝丫不斷生長,前赴后繼地刺向路西法。
蔡郁壘抓住這個機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深知自己傷勢未愈,靈力損耗嚴重,可此刻已是生死關頭,容不得他有半分猶豫。他趁著路西法被蝕魂樹牽制的剎那,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體內僅存的靈力全部灌注到手中的鎮鬼符上,符紙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他咬緊牙關,將鎮鬼符狠狠貼在路西法的后心,口中大喝:“鎮!”
符紙剛一貼上,就爆發出更加耀眼的金光,金光順著路西法的經脈蔓延,試圖封印他的力量。蔡郁壘能感覺到符紙正在與路西法體內的黑光激烈對抗,符紙的金光不斷被吞噬,又不斷重生,他的靈力也在飛速消耗,眼前開始陣陣發黑。
可路西法的反應速度遠超他的預料。他猛地轉身,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黑火長劍帶著凜冽的風聲,如同毒蛇出洞,直接刺穿了蔡郁壘的肩胛。劍尖從他的前胸穿出,帶著淋漓的鮮血,溫熱的血珠濺落在路西法的玄色衣袍上,瞬間被黑光蒸發。路西法手腕一擰,長劍攪動,蔡郁壘的肩胛骨應聲碎裂,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路西法反手一推,將蔡郁壘死死釘在身后的蝕魂樹上。蝕魂樹的尖刺趁機刺入他的身體,吸食著他的精血與靈力,墨綠色的毒液順著尖刺注入他的經脈,讓他疼得渾身抽搐。蔡郁壘艱難地抬起頭,看著路西法冰冷的眼神,心中滿是不甘――他還未完成鎮守地府的使命,怎能就此倒下?
“蔡兄!”
趙文和見狀,目眥欲裂,心中的悲憤與怒火再也無法抑制。他與蔡郁壘相識千年,一同鎮守地府東方,情同手足。如今親眼見他被重創,趙文和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鎖魂鈴發出急促而尖銳的聲響,鈴繩突然變長,如同靈蛇般纏向路西法的手腕,試圖將他纏住,為蔡郁壘爭取一線生機。
可路西法只是反手一抓,就精準地抓住了鈴繩。黑火順著鈴繩迅速蔓延,灼熱的溫度如同巖漿般燙手,趙文和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仿佛被烈火灼燒,急忙松手后退。鎖魂鈴掉落在地,在白骨堆上滾動了幾圈,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如同哀鳴,鈴身的符文也變得黯淡無光。
趙文和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腕,心中滿是無力。他的鎖魂鈴能鎮魂、縛邪,今日卻連路西法的一根手指都未能困住,反而被其重創。他轉頭望向蔡郁壘,只見蔡郁壘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肩胛骨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心中更是焦急萬分,卻又無計可施。
項羽見蔡郁壘受傷,雙目赤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與蔡郁壘雖相識不久,卻敬佩其忠義之心。如今見他身陷險境,心中的怒火再也無法抑制。霸王槍的紅光暴漲,竟凝聚出一條巨大的金龍虛影,金龍盤旋在槍尖之上,鱗片分明,龍須飄動,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帶著睥睨天下的氣勢。
“某家今日拼了魂飛魄散,也要宰了你這雜毛!”
他嘶吼著,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體內的本命精血順著經脈涌向霸王槍,槍尖的紅光變得更加熾烈。他化作一道金虹,無視周圍的黑火與毒霧,槍尖直指路西法的心臟。槍桿上的紅綢被氣流撕裂,化作漫天飛舞的血蝶,如同他此刻決絕的心境――為了救蔡郁壘,為了守住地府,他今日就算魂飛魄散,也在所不惜。
路西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這個東方的武將竟有如此決絕的勇氣,愿意以本命精血催動力量。本命精血乃是魂魄本源,一旦耗盡,便會魂飛魄散,永無輪回之日。隨即他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用本命精血催動力量?愚蠢!”
他手中的黑火長劍迎著金龍斬下,黑色的火焰與金色的龍影碰撞的剎那,兩道力量同時爆發,金光與黑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風暴。風暴席卷之處,白骨被碾碎,黑泥被掀起,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骨蝕道的崖壁應聲炸裂,碎石如暴雨般落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露出了后面奔騰的忘川河道。
忘川河的河水被氣浪掀起,化作滔天巨浪,高達數丈,朝著眾人的方向席卷而來。巨浪中夾雜著無數魂魄的哀嚎,帶著刺骨的寒意與腐腥氣,仿佛要將一切吞噬。
巨浪落下時,眾人都被震得氣血翻涌,紛紛后退躲避。項羽半跪在地,膝蓋砸在白骨堆上,發出“咔嚓”的聲響,嘴角溢出金色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染紅了身前的白骨。霸王槍的槍尖都被震得彎了弧度,槍桿上的紅綢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光禿禿的槍身。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路西法的眼神依舊充滿了不甘與憤怒,卻再也無力起身,體內的本命精血消耗過多,讓他頭暈目眩,連握槍的力氣都快要失去。
呂布掙扎著站起,腰側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染紅了身下的白骨與黑泥。他的玄甲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蒼白的肌膚,傷口處的皮肉外翻,看起來觸目驚心。赤兔馬跑到他身邊,用頭輕輕蹭著他的臉頰,馬鬃上的幽冥火微弱如燭,眼中滿是擔憂與焦急。呂布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赤兔馬的脖頸,感受到它溫熱的皮膚,心中滿是苦澀――他一生征戰,從未如此狼狽過,今日卻被路西法打得毫無還手之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