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役谷。
耶汶公路。
兩隊騎兵邁著輕快的步伐前行。
這些騎兵分為兩列。
一列是年輕貌美的精靈或者半精靈,身穿皮甲,背負長弓和樂器,不是德魯伊游俠就是吟游詩人。
一列是身強體壯的人類戰士,身穿騎士鎧甲,背負劍盾,懸掛長槍,是標準不能再標準的騎兵。
隊伍中,數面戰旗迎風招展,戰旗以巨大的紅色斗篷為底,前面交叉著劍與盾。
最前面并肩而行的兩騎,一男一女。
男的年過半百,腰桿筆挺,如同一柄未曾出鞘的利劍,不怒自威。
女的看面貌只有二十歲不到的樣子,身上卻散發著一股成熟的氣息,如同一朵盛開的百合花,美而不艷,未語先笑,聲如清鈴,讓人情不自禁的駐步。
耶汶公路上的路人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迎風飄揚的戰旗,神情中多數帶有疑惑,直到看到那名少女的時候,一個個方才躬身施禮,發出由衷的問候,“見過蕾佳娜女士,愿諸神保佑你。”
這名少女微笑地向他們點頭致意。
見到眼前這一幕,那名中年男子忍不住感嘆出聲道:“這才短短兩年的時間,這些人竟然不認得紅斗篷戰旗,這是戰役谷的幸?還是不幸?”
“他們不認得紅斗篷戰旗,不認得父親是正常現象。”雷佳娜微笑著回應道,“我們現在已經進入了三河區,這里的居民主要是以征服者大軍帶來的移民為主。
父親借機將戰役谷的政務丟給蓋文閣下后,便將所有的精力全部投注在探索迷斯卓諾遺跡上,每年鮮少返回谷里,更不曾涉足三河區。
父親怎么能夠指望他們認得紅斗篷戰旗,又如何認得您?”
雷佳娜這番話可謂是綿里帶針,借機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此人便是伊爾梅特,戰役谷名義上的領主。
兩年前,蓋文帶領征服者大軍,浩浩蕩蕩的開入戰役谷后,他只是將其冊封為代理領主,并沒有正式的讓位。
而他本人以對抗科曼索大森林中的黑暗為由,率領自己的親衛隊一頭扎進大森林中,鮮少再露面。
“我這么做當然有我自己的理由。”伊爾梅特眉飛色舞的道,“就算是將戰役谷經營的再好,那也只是一谷之地,可我若是能夠找到迷斯卓諾遺留下來的精靈王庭,說服他們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重整迷斯卓諾,便可以將四分五裂的谷地,重新團結起來,重現精靈王國的輝煌。
我這一次有了一個重大的發現,科曼索的精靈王庭并沒有加入精靈大撤退中,而是升起了一個名為高焰王冠的迷鎖,將自身保護起來,若非你叫我回來,說不定我現在已經在精靈王庭中做客了……”
“醒醒吧,父親。”蕾佳娜臉上的笑容不知不覺中已經收攏,“你這個不切實際的夢已經做了二十年,就算是你找到了精靈王庭又如何?你準備如何說服精靈王庭重建迷斯卓諾?
就算你真的有能力說服精靈王廷重建迷斯卓諾,你們又準備拿什么重建?
迷斯卓諾已經淪陷了五個世紀,就算是那些長生種居民,大部分也已經死了,更別說是像人類這樣的短生種,他們已經生死交替了數十代。
在他們的眼中,迷斯卓諾只是一個美好的傳說,一份古老的歷史。
父親覺得他們會像你一樣,因為這個美好的傳說,就拋棄利益紛爭,毫不猶豫的團結在一起?”
很多人都認為伊爾梅特是被蓋文帶領的征服者大軍逼的交出了戰役谷的權利,進入科曼索大森林是被逼無奈。
但是作為伊爾梅特的女兒雷佳娜再清楚不過,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因為伊爾梅特從來沒有將精力投注到戰役谷的經營管理上,在蓋文前來的十年中,一直都是她代為管理。
伊爾梅特大半的時間都不在戰役谷中,而是將精力投入到科曼索精靈遺跡的探索上,尤其是迷斯卓諾。
年輕時的刻骨銘心愛情時,讓這名人類對于這段精靈歷史有著近乎于狂熱的癡迷,尤其是迷斯卓諾統治谷地期間,眾種族和平共處,自由通婚。
他堅定的相信,只要能夠找到精靈王庭,重啟迷斯卓諾,就能再現往日的輝煌。
原本有戰役谷拴著他,至少每年還有小半的時間會駐留在自己的庭院中,處理一些政務。
等到將戰役谷的代理權交給蓋文后,那當真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完全放飛了自我。
這兩年返回戰役谷的次數屈指可數,通常是回來進行必要的補給。
這一次也不是他主動回來的,而是雷佳娜親自去請的。
“不試一試又如何知道?”伊爾梅特神情堅定的道,“世人皆為利而紛爭,惟有精靈王庭才有如此強大的號召力,才有彌合眾谷分歧的能力,只有將眾谷團結到一起,我們才有能力對抗桑比亞王國與散塔林會的分裂蠶食!”
“唉……”雷佳娜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她以為讓自己的父親放開手腳追夢幾年,他自然就會清醒地認清現實。
沒想到兩年下來,他不僅沒有任何的改觀,反而更加嚴重了。
重癥自然只能下重藥了,雷佳娜反問道:“父親就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精靈王庭這么多年來是不是有意躲著你?”
“故意躲著我?”伊爾梅特的神情不由自主的一滯,他確實從來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父親在科索曼大森林探索了將近二十年,走遍整座森林不敢說,至少也應該踏足大部分區域。”既然開了頭了,蕾佳娜干脆一針到底,“森林可是精靈的家園,精靈王庭不可能注意不到父親,也不可能不知道你的良苦用心。
若是他們真的有心的話,根本不需要你從那些遺跡中翻找他們避世的一半語,早已經派人前來接引你去精靈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