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鋪位都住滿人了,只有后面才有空位,劉東走了過去,“撲嗵”一下倒頭便睡。
拘留所一般不會打人,進去之前所有的人都要求提供體檢報告,免得出了問題要負責。
在這里的犯人都是短期的,也不像看守所那樣有鋪頭什么的,一般是學習法律法規、遵守生活秩序,疊被子、搞衛生等等。當然,有實力的人還是會住在好位置的。
這里被拘留的人,每天一般要做以下事情:面壁思過、做早操。學習法律常識和報刊。打掃衛生等等。后來劉東才知道,這里的人都給管教上貢了,所以才不用勞動。偶爾只有不明白事的才會被叫出去打掃衛生,過后果然就明白了。都是呆幾天,誰愿意遭那罪,花錢免災才是正道。
“哎,新來的,學習了”,剛瞇了一會的劉東被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推醒了。起來一看鋪上的人都規規矩矩的盤腿坐好了。
不一會管教從門上的小窗戶扔進一本小冊子,鋪頭的人趕緊撿起來,站在前面大聲讀了起來。
劉東一聽,學的是治安管理處罰法,便也沒有在意,眼睛一閉,繼續冥想。
“哎,要仔細聽,到時候背不下來要挨罰的”眼鏡男又捅了捅劉東悄聲說道。
“這么嚴?”劉東納悶的問道。
“嗯嗯”,眼鏡男點了點頭。
“誰說話呢?”在前面帶頭學習的人陰沉著臉吼了一聲,學習期間有人說話那是對他極大的蔑視。
這是個老混子,名叫阿飛,年約四十,滿臉絡腮胡子,皮膚粗糙如砂紙。他身材瘦削,卻異常結實,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時刻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他是拘留所的常客,跟管教也都混熟了,所以每次進來都會成為被管教指認為學習時的領學人,也算有一點點的小權利。
他嘴角總是掛著一絲壞笑,讓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出入拘留所多次,讓他結識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他們在社會上互相勾結,為非作歹,但總是打法律的擦邊球,犯的錯也并不大,剛夠拘留。
“怎么回事?”門口的管教聽到他的吼聲趴在小窗戶上問道。
“報告政府,新來的這個人不服從管理,大聲說話,影響別人學習”。阿飛不知怎么的,從劉東一進來理都沒理他這個鋪頭,就看著他不爽,所以一上來就陰了他一把。
“噢,新來的,出列”管教從外面把門打開走了進來。
劉東“唰”的一下站了起來,但眼睛卻望著天花板,顯得極為傲慢。
“小樣的,還挺牛呢”管教站在劉東面前打量了他一下陰沉著臉說道“去,把外面走廊的衛生都收拾干凈了,但凡有一點不合格的地方,晚飯你就不要吃了”。
“收拾衛生”劉東一聽,就這也叫處罰啊,簡直是不要太輕松了。這收拾衛生對于當兵的來說,那就是正常科目啊。
進門看內務,進出門看隊列。誰都知道部隊衛生標準高,但一般人不知道新兵連的衛生標準最高。剛入伍那陣,劉東他們除了訓練就是收拾衛生。
你知道新兵打掃衛生有哪幾件必備品嗎?白毛巾、牙刷、掃把簸箕是必備的。屋里水泥地的邊角縫里都是拿著牙刷一寸一寸刷的,刷完后用白毛巾擦干凈。
班級宿舍的墻圍子什么的全是用白毛巾擦出來的,檢查衛生好聽點說是苛刻,難聽點說就是變態。一雙白手套一個饅頭一個手電筒,專門往屋里死角的地方摸,白手套摸過去要是黑了,然后把饅頭拿過了直接擦,誰收拾的衛生誰把饅頭吃掉。被子疊不好廁所見,在廁所疊。那簡直變態的不要不要的。
走廊的盡頭是個工具間,劉東先是找來了一個大垃圾桶,然后一甩,把身上的花襯衫脫下來,露出結實的肌肉和一身騰云駕霧的飛龍紋身。劉東拿起掃把,開始了這場“戰斗”。他用力地清掃著地面的灰塵。
隨著灰塵的清除,劉東又拿起拖把,蘸上溫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地面。那些頑固的污漬擦不掉,他就跪在地上用一個小鏟子一點一點的熗。
擦拭地面劉東又拿起舊報紙,對折幾次,用它來擦拭玻璃。報紙獨特的吸水性將玻璃上的水分和泡沫一并帶走,留下的是一道道清晰的光澤。
三個小時后,劉東收工之際,那條走廊已是一塵不染,地面反射著光亮,玻璃透明的像是沒有似的。
再挑剔的管教也挑不出毛病,這走廊里的衛生一直是個詬病,但犯人都打點了再讓人干活總是說不過去,管教又不能自己干,臟就臟點吧,沒想到這個愣頭青硬是把這翻了新一般。
“不錯,回去吧,以后再學習的時候老實一點”,活干的好,管教的態度也自然和藹了一些。
劉東拎著襯衫,精赤著上身回到屋里。身上的肌肉抖動,那條龍隨著肉體顫動好像要飛起來一般,看得阿飛一愣一愣的。
“再惹我別說我揍你”,對阿飛上來就給他一個下馬威的做法劉東很反感。他冰冷的眼神和那種沁入心肺的壓迫感看的阿飛心里直發毛,沒來由的腿一軟差點癱在那。
傍晚時分,韓青和商小兵帶著簡單的行李,來到了羊城火車站。這個時候深城還沒有直達京都的火車,必須在羊城轉車。
站臺上人山人海,他們費了好大勁兒才擠上了火車。車廂內,過道、座位旁都擠滿了人,各種行李堆得滿滿當當。他倆好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座位,硬是擠了進去。
這一上火車,商小兵的頭一下子幾個大。車廂里擠滿了人,不要說座位,連站的地方都很困難。好在兩人是有座位的票。6月南方天氣已經很熱了,車廂里面熱的像蒸籠,頭頂上的小電扇有氣無力地轉著,吹出來的,都是陣陣熱風。
“頭,三十多個小時,這也太遭罪了,原則上不是說給報銷臥鋪車票么”商小兵嘟嘟囔囔的說道。
“呵呵,還臥鋪,你不知道咱們現在辦案經費有多緊張么,局里的一些設備壞了都沒錢修。這工資幸虧是財政撥款,要不然咱們現在都得喝西北風,要不是靠抓賭罰幾個錢維持著,咱局里那幾輛破212連油都快加不起了”。韓青也是一臉的無奈。
“唉,這活干的一點奔頭也沒有,累不說,休息也沒有規律,說來任務就得出門,連著忙個幾天幾夜那是經常事,工資獎金啊一點也不見漲,要不是穿這身警服能威風一點,實在是沒有可取的地方”。商小兵年紀小,剛談了個女朋友,這工資眼見的是不夠花。
“會好起來的”,韓青也沒轍,只能安慰著他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