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外的燈籠還未熄滅,王老夫人拄著拐杖,在翠嬤嬤的攙扶下緊趕慢趕的來了,而此時王大夫人正和風幽篁在大廳對峙著。
王家大房夫人眉梢凝霜,聲音冰寒刺骨,“這是我大房血脈,花朝身份卑賤,且配教養公子嗣子?”
風幽皇的官靴在青磚地上攆出一道痕跡,素日沉穩的面容此刻淬出銳色,“真是荒謬,難不成你想去母留子,這是悖逆倫常,孩子出生便離了親娘,日后誰愿意盡心盡力的照顧他,花朝雖是丫鬟,但卻十月懷胎,受盡苦楚,她更有資格做孩子的母親。”
話音未落,廊外忽然傳來杖擊,地面的悶響,王老夫人拄著雕刻拐杖緩步而來,她雖老態龍鐘,但是主母風范仍在,“大夫人你執念過深,篁哥兒所有理。”
此時,乳娘抱著幼兒出來了,這個男娃兒長得頗有福相,顴骨寬大,額頭天庭飽滿,只生出來哭了兩聲,現在已經沉沉睡去,王大夫人一見把他抱在了自己懷里,輕聲的哄著。
老婦人面色也柔和下來,家里終于出了重孫也算喜事一樁,大家都沒有去管產房里的人。
花朝在產房內聽見的番對話,掌心被指甲掐出血痕亦渾然不覺――他只是一條賤民。只有他的主子為她說話。其他人更重視的是那個孩子,突然她有些恨上了那個要了她半條命的孩子。
三日后,花朝被挪至西廂小院暫時安置,在這一個多月坐月子的當中,聽照顧她的人說了許多消息,那個孩子被默許養在大夫人身邊,也算是解了她的喪子之痛,被取名為王瑞勝,此后跟她沒什么關系。
晨光斜斜灑入院中,忽聞院門輕響,風幽篁提著食盒,緩步而來,“身子如何了?”
他將食盒擱在案上,取出幾罐藥膏,“這是西域進貢的傷藥,產后的傷疤若好好養著,日后便不會留下痕跡。
然后風幽篁坐在她的床邊,溫聲道,“你也不要灰心,且安心養著。去母留子的事絕對不會發生,只是孩子現在有更多人伺候著,你想去看看也是可以的,我幫你安排。”
花朝眼眶倏然泛紅,她的心似有了一絲溫暖的溫度,“不用了,他們肯定照顧的比我好,孩子不知道我這個母親也挺好的,我只不過是他的恥辱。”
“胡說什么呢?你是他的生母,這是怎么都撇不干凈的關系,”風幽篁慶幸,自己在這個時代女扮男裝,否則她不會有那么廣闊的天地,只會被困于后宅,最后嫁人生子,操勞后宅,這是女性的束縛,也是悲哀!_c